从囚徒到省委书记(2)：上任之后4(3)

　　“文革”遗风在荫成脑子里还没有得到清理，他认为毛主席的话是至高无上的，有人胆敢怀疑，书记看到一定会大吃一惊。但看到书记那种不显山不露水的表态，既没有反感，也没有惊奇，说话仍然是那么不紧不慢，声音平平淡淡，一点也看不出他内心里是怎么想的，有点失望。不过他答应我们研究一下，我们是谁呢？谁可以和他称得上我们？自然是书记们吧！答应和书记们去研究，可见他没有等闲视之。我的意见和提出的证据，可以直接捅到书记们那里，这是多么大的举动？想到了这一点，倒给了他一些安慰。尤其是他临走的时候，书记竟然立起身来，送到房间门口说，以后有什么事可以随时来。这句话给他很大鼓舞，可见书记对他反映问题是欢迎的，而且打下了以后和书记直接来往的基础，这是多么宝贵的收获啊！

　　平书记确实没有把这件事等闲视之，可是也没有提交书记们研究，他知道书记中有两个人和白刚关系比较密切，思想上也可能和白刚有相同看法，研究不出一个结果来。他想如果能取得老书记姚安的赞同，这件事就会有个理想的结果了，一定要教训教训这个不听招呼的白刚。

　　老书记会是什么看法呢？他也摸不清。老书记是抗战前就参加革命的老同志，跟随主席这么多年，全国解放不久就是省部级领导，一直没受多大挫折。“文革”中受了冲击，好像并没有像别的领导那样受太大折磨，只不过是靠边站。估计他会反对白刚的做法的。不过老书记是

　　老书记看了这个批语以后，很快把白刚找了来，他没有让白刚看这份材料，只是手里拿着材料把白刚的批示念给他听。但白刚的眼睛很好，他看到了这是他批示的一个复印件，而且上面有了平哲的批语，至于批的什么看不清。他看了以后大吃一惊，吃惊的不是两位书记如此注意这件事情，或是怕自己担什么责任，吃惊的是这么快有人就复印而且直接捅到了书记这里。这个文件到此为止包括秘书在内经手的应该不超过三五个人，怎么这么快就到了书记手里呢？可见办公厅里并不平静啊！老书记念完以后说：“这是你批的吗？”“是啊！”老书记说：“你觉得有什么问题吗？”

　　白刚不假思索就可以回答，但是为了对老书记表示尊重，他故意略加思索才作了回答：“我觉得没什么。”“你不知道这里有什么危险吗？”“知道。”“有什么危险？”

　　对这种几乎类似审问的对话，白刚觉得很奇怪，老书记谈话和他写文章一样，向来简洁明快，直来直去。今天这是怎么了，拐弯抹角的，看来老书记是把这个问题看得过于严重了。既然如此，有什么意见就明说好了，为什么兜这么大的圈子，有什么危险这不是明摆着的吗？这么快就有人打了小报告，两位书记如此重视，又批示又个别讯问就说明了问题的危险性，这还用问吗？

　　可是既然领导提出来了，他也只好作答：“这危险是明摆着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提出了毛主席晚年的错误。国外说我们在搞‘非毛化’运动，我们说这是对我们的恶意攻击，我们还坚持要高举毛泽东思想的旗帜。我这个批示就可能被误认为是搞‘非毛化’，和党中央不保持一致。甚至还可以说和国外的攻击相呼应。这批示这么快就到了你的手里，正说明这危险是实实在在的。”

　　老书记说：“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写在文件上？这不是授人以柄吗？”

　　授人以柄，这是什么意思？听这话音，老书记并不认为这里有多大问题？那么为什么还要在这件事上费这么多的周折？没完没了地讯问？到底老书记是什么意思，真把白刚闹糊涂了。但不管怎么样，还是实话实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