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囚徒到省委书记(2)：上任之后3(7)

　　他们往里走就是排字车间。房间很大，屋里一排排的都是铅字盘。可是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个老工人在排字。白刚很奇怪：“人呢？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干活啊？”那人微微低下了头，从老花镜上面看了看白刚，愣了。不知这人是干什么的，疑疑惑惑，不知所措。显然警惕性较高，不像那两个小姑娘问什么就说什么。不认识怎么能随便谈情况呢！他没有马上回答问题。

　　秘书处长看到这种情况便说：“这是新来的书记，想了解下你们的工作情况。”老工人思摸了一下：“啊！五六个人，五六个人。”白刚说：“他们都干什么去啦？”老工人以为领导来了就是到厂里参观，随便看看，问点什么一支应就过去了，没想到还这样刨根问底儿，思想没有准备，不知如何回答是好，便犹犹豫豫地说：“哎？他们？……他们刚才还在这儿啦！是不是上厕所了？”

　　几个人还能一起去厕所？显然他说了瞎话。白刚没有追究，也装作没有听出说瞎话的样子，又问他一人一天能排多少字，一天他们实际排多少字。白刚一听这里的生产任务再加大一倍也满有富余。

　　显然文件慢的关键没在这两个环节。这样白刚心里就有底了，看来这一趟没白跑，有问题只能出在印刷车间。是人手少？还是机器少？设备落后？这些问题都好解决。他想一台印刷机也没多少钱，作为省委的一个印刷厂，要花点钱装备装备，不说太先进，也不能太落后啊！

　　白刚边走边想，已经来到了印刷车间。到这里更使人们大吃一惊：几台印刷机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竟没有一个人。人们都不由自主地说：机器都这么停着，人呢？几台印刷机上空无一物，只有一台印刷机上，摆着一份文件。白刚上前一看，竟是他七天以前签发的，按上面各环节签发的时间，上机子也有三天了，不知为什么却一直停在这里。

　　白刚这时才恍然大悟，这哪里是活多人少的问题，哪里是设备的问题，完全是管理的问题嘛！这时厂长风风火火地跑来了，还没进门，就连忙道歉：“抱歉！抱歉！实在对不起，不知道各位领导来，没能迎接……”没等他说完，荫成发起火来：“怎么搞的？我们来了这么半天，你才来！”这一路荫成是最不高兴的一个，因为白刚几次让他解决这个问题，他都说多年来就是如此，印文件没法再快了。可是现场看的结果，完全是工作问题，而不是客观困难。他暗暗埋怨怎么自己就没想到这一点呢？怎么就相信多年来如此就一定是没法改变呢？可是他是不会自己承认错误的，只能把气撒在别人身上。他恨厂长，这么多人来他却没有发觉，这么多漏洞都让领导看个一清二楚，所以他发火是有来由的。

　　厂长看到副秘书长发火，却有点不服气。觉得这么多领导来，为什么不预先通个消息？便说：“预先没通知，我们哪知道领导来。”荫成看厂长当众顶撞他，更生气了：“没通知这么多人在厂里转半天你也该早知道！这是省委领导来了，要是随便什么人都如入无人之境，随便在车间闲转，这厂里还能保密吗？”厂长看到副秘书长声色俱厉，态度马上软了下来：“是！是！我们工作没做好。领导来我们没能迎接，实在抱歉，抱歉！”

　　白刚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先别抱歉了，你过来！”他把厂长叫到一台印刷机前，“你说说这是怎么回事？我七天前批示印发的文件，你们校对大样以后批示的开印也有三天了，为什么到现在只印了几页？”

　　厂长还没仔细看文件便找了一个辩驳的理由：“也许中间又印别的文件了吧？”白刚说：“你看看这是急件，除了我有谁还能批特急件吗？而且你们也不是一台印刷机，那些机子为什么闲着？你们那人呢？怎么车间没人干活？”白刚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厂长满脸通红，头上的汗立时就冒了出来，脸上一道一道地流成了小河，慌乱地说：“也许是工间休息，人们出去转悠去了。”白刚把手表举到厂长的面前说：“工间休息？我们来了半个小时了，休息多长时间？你看几点了？都快下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