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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旭东一听张帜的口气明显不向着自己,马上笑着问他:“是不是老薛跑你那儿向你大倒苦水了?” 张帜点了点头:“他觉得这件事很棘手,求我来跟你说说。你这儿不松动他反正是没啥辙。我看他也不容易。” 沈旭东冷笑一声说:“这年头,谁容易啊?”又说,“他倒是真会挑好走的道儿走,拿你来压制我。这么公不公私不私的算什么?他应该直接去搬徐达来才对啊!” 张帜笑着说:“老薛的脾气你还不知道?借他十个胆他也不会那么做的。” 沈旭东恨恨地骂道:“这个窝囊东西!”又说,“我就等徐达来呢,他来了我就好问他了,这些规定是怎么制定的?我还要问他,这么朝令夕改到底想干什么?” 张帜听他这么说,脸色一变说:“快别傻了吧!”他站起身,口气坚决地说,“我劝你一句,赶快把稿子发了,你这么耗下去顶多就是让薛恩义和方文心两个为难,你觉得意思大吗?” 沈旭东迟疑了两秒钟,拉开抽屉,把一大摞贴着稿签的稿子拿了出来,随手把电脑里编好的稿子点了过去,说:“好吧,我听你的,今天就便宜了他们。不过这件事还没完呢!” 张帜加重了语气说:“你可别以为我是来向你施加压力的,我不过是管闲事而已。其实我真不爱管这种闲事,你是我朋友,老薛也是我朋友,我没法看着不管。” 快走出办公室他又回过头来叮嘱沈旭东:“我提醒你一句,你可不要冲动,更不要胡闹——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沈旭东十分领情地答应道:“我知道了。” 张帜一走他就拿着稿子去了薛恩义办公室。薛恩义一边吸烟一边咳嗽,正在办公室里焦躁地来来回回踱着。突然听见敲门声,一个箭步冲过去拉开门,一看正是沈旭东,就像见到了大救星一样,马上就把一盒中华烟递了上去。沈旭东摸出一支,薛恩义赶快给他点上。 沈旭东吸一口,把一沓稿子给了他。薛恩义就像座山雕得到联络图一样,两眼放出光来,满腔真情地连声说:“谢谢,太谢谢了!” 沈旭东不冷不热地说:“别谢我,你谢你哥们儿去!” 薛恩义心领神会地笑了。 第二天早晨沈旭东刚到班上就接到徐达的电话,让他去他办公室一趟。 沈旭东早已经没有了昨天下午的那股子豪气,不知道徐达这会儿找他要谈什么,心里不由打起了小鼓。 徐达一见他就开门见山地说:“刚才方文心来找过我,他说你对好稿的评选意见很大,昨天拒绝发稿,我说我不太清楚情况,问一问你再说。” 沈旭东没想到徐达会杀个回马枪,也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截了当,加上一大早困劲儿还没有过去,胸口的一股子气提不起来,反应也不够灵敏,他有点吞吞吐吐地说:“稿子后来都发了,没有耽误啊!好稿我们一下子少了那么多,我心里的确是……我也不太好跟我们采编室的同志交代。” 徐达摆一摆手,雍容大度地说:“好稿是好稿,发稿是发稿!我一直说不应该把情绪带到工作当中,更不应该因为情绪影响工作,是不是这样嘛?” 沈旭东恭敬地点头道:“是。” 徐达态度和蔼地说:“以往评好稿我们一直延用的是上一届领导班子制定的规则,那些规则现在看来的确存在着很大的问题和欠缺,也跟不上现在的形势要求。所以今年我们对此作了一定的修改,虽然还只是第一次尝试,但我认为比以前要好得多。当然了,对每个采编室来说,在好稿数量上会有一些变化。比如你们采编室,好稿数量明显下降了。我也理解你的工作可能会不好做。这有一个适应的过程,不光我们做领导的要适应,处室的同志们也要适应。写稿是工作,评稿也是工作,大家一起来适应这一套评判机制同样是工作。对于领导来说,除了组织报道还应该注重管理。我认为管理比组织报道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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