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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查小组在年底之前结束了调查,撤离了报社。调查结果并没有对外公布,传来传去的仍然只是一些小道消息。据说事情还是有一些的,不过不算太大。某些违规的事情主要是因为原来制定的规章制度有些落伍,不适应现在事业发展的要求,还有就是新制定的规章制度有疏漏和不完善的地方,所以改革的幅度稍大了一些就容易有不太合程序的地方,也就难免被人挑出毛病。报社被查出的最大的问题是奖金严重超标,而且是以稿费的名义下发的,这正是早就明文规定不允许的。 大家谁都没有想到查来查去查出的竟然是多发了奖金。奖金是发给每一个人的,单位里人人都受惠,并不是领导独占了好处,所以不能算领导以权谋私。而且领导顶着雷为职工谋福利,至少说明他们心里是装着广大人民群众的,这么一来大家倒都有点没什么话好说了。至于领导层多分了钱,谁拿了工程回扣,谁受了贿赂,谁挪用了公款等等那些事都因为查无实据所以也就一笔带过,既没有处理,也没有再提起。 调查小组进驻之初报社气氛森严,调查小组一走整个报社上上下下都大松了一口气。走廊里一下子多了许多晃来晃去的人,大家脸上都是笑盈盈的,办公室里也时常会爆发出一阵阵欢畅的笑声,岁末年底的气氛一下子明显了起来。 徐达又恢复了敞门办公的习惯。一般来说他只有在情绪良好的时候才这么做。现在他经常步履轻捷地在楼道里走来走去,脸上挂着宽厚和蔼的笑容,和见到的每一个人亲切地打招呼或者开一两句轻松的玩笑,就好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 徐达很快恢复了每星期一次的编前会。至此,大家都仿佛吃到了一颗定心丸——这是最明显不过的信号:一切都正常起来了,风波已经过去,现在平安无事了。徐达的脸色特别透亮,似乎比匿名信出现之前更加神采奕奕,这让报社的职工们很放心,也很有信心。 因为有相当长时间没有开过业务会了,大家对开会也有了新鲜感,情绪都很活跃。各采编室都有许多的话要说,徐达说了不多几句的开场白之后就让各采编室轮流发言,平常顶多就是半天的会破例从上午一直开到下午下班之前。为了不中断会议讨论,徐达让办公室去买饭给大家吃,并且关照要让大家吃好。他说这话声音不高,但他面前的麦克风没有关,会场上所有的人都听到了,轰地笑起来,个个都分外开心。办公室主任老马生怕别人办不好,亲自去给餐馆打电话。 饭菜准时送到。果真如徐达所要求的,菜相当不错。一共有十六样,而且都是红烧牛肉、油焖大虾、白汁猪肉、日式烤鳗、烤羊腿、梅菜扣肉、清炖土鸡、干烧鱼等等实实在在的菜,每个处室热腾腾地送去一份。大家异口同声夸奖老马是人民的好干部,是群众的贴心人,老马一张脸乐得像一朵盛开的大菊花。他一高兴又临场发挥,马上派人去买来了冰淇淋、酸奶和水果,大家一看这些东西更加高兴,一时间办公楼里欢声笑语一片。 饭后会议继续进行。直到会议快结束前徐达才作了一个简短的发言。他并没有像以往那样对一整天的业务讨论进行归纳总结,也没有作任何的指示,而是话头一转,表情肃穆、语调低沉地检讨了自己的工作作风不够精细,工作方式也过于简单,因此对报社的有些事情没能做到防微杜渐。他刚说了两句,下面就忽地安静下来,那些嘁嘁嚓嚓的低语和咳嗽声都没有了,会场鸦雀无声。 这种安静无形中突出了徐达的权威和在众人心目中的地位,他显然很满意这份安静,态度更加从容,声音里带着磁性,语调也变得更加柔和。他语重心长地说:“报社是大家的报社,报社也是大家的饭碗。以往有个现象,一个单位垮了,当领导的换个地方照样可以当领导,可是同志们怎么样呢?等待他们的或者说提供给他们的又是什么呢?各位可以静下心来想一个简单的问题,单位垮了对你们是不是更加有利?你们是不是可以因此而得到更好的发展?如果不是,我真诚地希望同志们能团结一心,能同心同德,能同舟共济。我的工作可能有不当之处,对各位也可能有不周之处,我在这儿向大家道歉!我今天也不妨把话说得透明一点,我有幸当了这个报社的总编辑,我只想以宽厚之心对待每一位同志,我也希望我们报社的每一位同志同样能以宽厚之心待人。大家有什么意见有什么看法尤其是对我们领导工作有什么批评和指教请随时来找我交流,或者找班子里的成员交流,希望我们之间的沟通能够更多一些,更深入一些。我们大家在一起工作,本身就是缘分。人生很短暂,也就是区区几十年。上班的时间就更短了,正常的也就是四十年上下。我真诚地希望各位同志在报社工作能够心情愉快,我也真心地希望各位同志在这里能够得到最好的发展。我们报社可以说并不是收入最高的地方,肯定也不是工作轻闲的地方,所以我们提倡的是以事业留人,以事业团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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