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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轰地大笑起来。 罗卫嘻嘻笑着说:“方老总能赶上这样的好事情!” 孙美美快人快语地接一句:“他老婆不会是专程赶来捉奸的吧?” 方文心冷笑道:“你见过如此温馨浪漫的捉奸场面吗?” 正说得热闹,沈旭东忽然正了脸色说他们:“你们这帮子人啊,真是太狠了!” 大家笑得更响了。 突然办公室主任老马从门里面探出头来,他把一根被香烟熏得苍黄的手指竖在嘴唇上,提示大家别出声。外面的声音即刻消失了。老马闪了进去,门也重新关上了。没过半分钟,他又开了门探出身子,两手划拉着,招呼外面的人都进去。大家碍于情面只好又进了吊唁大厅。 徐达刚刚致完悼词,正走下去和家属握手。其余的人都排着队,依次向温伯贤的遗像鞠躬告别。从外面进来的那几个人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了马雅的身上。 今天的马雅非同以往,她穿了一身合体的黑色衣裙,长长的头发披散着,神态抑郁而端庄。从来素面朝天的她竟然仔细地化了妆,面颊上敷了粉,抹了淡淡的胭脂,眉眼被精心地勾勒过,嘴唇擦了带珠光的口红,显得饱满性感。总之她比平常要漂亮许多倍,让人有眼前一亮的感觉。而且她两眼含泪,却强忍着不让眼泪流下来,一副梨花带露楚楚可怜的样子,谁都忍不住要多看她几眼。 报社给参加吊唁的人预备了鲜花,每人一枝。因为天热,那些鲜花都有点蔫头耷脑。有人悄悄议论说肯定是老马贪图便宜在早市上论斤搓的,听到的人无不悄悄地笑起来。因为场合特殊,又都赶紧捂住了嘴。大家不过是例行公事地随手抓上一枝,并不很当回事。忽然有人发现马雅手里的玫瑰又红又鲜,娇艳异常,完全不同于众人手里的那些花朵,纷纷示意边上的人看。就在众目睽睽之下,马雅把手里的玫瑰轻轻地摆放在温伯贤的遗像下。她默默地站在大幅的遗像前,远远超过了正常的时间。突然她的眼泪决堤一般滚滚而下,让所有看着她的人都感到了震动。 追悼会结束,大家鱼贯而出,四处都是嗡嗡嗡嗡听不清字句的说话声。有人加快了脚步跑在前面,到车上去占一个靠窗的座位。大车发动着,等着前面领导的小车和家属的小面包车先走。几辆车都开走之后,薛恩义和老马才松了一口气。到此吊唁活动总算是圆满地结束了。 薛恩义扔给老马一支烟,老马马上掏出打火机先替他点上,然后才给自己点上。两个人舒坦地吸着,在门口等着穿制服的工作人员取下“沉痛悼念温伯贤同志”的条幅。因为高秀珍提出要这块条幅留作纪念,他们只好再耐心地等上一会儿。 两个人拿了条幅走到外面,共同的感觉是外面的空气比里面的新鲜多了。 “真受不了里面的花香,鲜花放在这种地方有一股腐烂变质的味道!”薛恩义没头没脑地感叹了一句。 老马想说那些花把他的头都熏疼了,但他没有说出来,只是附和薛恩义说:“就是就是。” 外面热得很,四下里都是白晃晃的大太阳。两个人脱下了西服,拉松了领带。薛恩义用目光寻找自己的汽车,猛然想起自己发扬高风亮节主动让司机去开小面包车了,心里暗自叹气。他发现老马正在边上眼巴巴地望着自己,无力地一挥手说:“打车走吧!” 打车必须走到门外的马路上。他们艰难地走在大太阳底下,没走几步路头上身上就冒出汗来了。突然老马朝薛恩义露出了欣喜的笑容,薛恩义一抬头看见一辆黑色奥迪车迎面开过来,开车的正是他的哥们儿张帜。 薛恩义和老马上了车。车里空调开得凉凉的,音量适中地放着美国乡村音乐。薛恩义马上就跟到了家里一样,全身放松地瘫坐在驾驶副座上,溜下身子头靠在椅背上合上了眼睛。坐在后座上的老马身体前倾着和张帜聊了一路。 快到单位楼下,薛恩义睁开眼睛。他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轻声问张帜:“晚上有安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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