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娘不走,还要我给她照相呢(2)(图) | ||||
| http://book.sina.com.cn 2006年11月13日 13:11 新浪读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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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俺爹 俺娘 作者:焦波 出版社:昆仑出版社 | ||||
![]() 过了一会儿,娘抬起头来说:“今黑夜外面放了一宿枪。” 我说:“娘,那不是放枪,那是放炮仗。” 娘说:“是啊,还放炮仗。”
这一天,爹来看娘,娘却愣愣地认不出他来。爹进门就掉泪,攥住了娘的手:“你咋就不认识我了呢?咱结婚68年来,这是第一回不在一起过年啊。”说着又抹眼泪。临走,爹深情地说了一句:“这次我回去就不来看你了,我在家里等着你。” 娘没反应,也许她啥都没听明白。 是我对八方神灵磕头求救得到了灵验,还是爹来看娘,给娘带来了生机。从年初二后,娘的神志清醒了许多,疱疹也不再那么强烈地折磨她,也能给她打上吊瓶了,还能吃一点东西了。 初八,我接到宝鸡市老年摄影协会的邀请,他们举办一个闹元宵摄影比赛,参加的也多是老年人,请我去当评委。 对这些老年人的邀请,我觉得不去对不住他们,去了又放心不下病中的娘。爹知道后对我说:“波,你应该去,你爹娘是你的老人,那里的老人需要你,也是你的老人,你娘这几天见好了,你就放心地去吧,办完后快回来就行。” 于是初九我乘机赶到宝鸡。在宝鸡的几天里,我每天给家里打电话,家里都说娘挺平稳的。正月十四夜里,我做了一个梦,梦见娘吃力地迈进家门口,使劲地唤我的名字。我哭喊起来,同室的朋友吴坚毅将我唤醒,问我怎么回事。我说家里可能出事了,便马上给家里打电话,这个梦还真准,家里人说娘不行了。其实我走后的当天,她就严重了,就再也不说话,不吃东西,再也打不进吊瓶了。是爹怕我不放心,让家里人一直瞒着我。电话中,家里人并告诉我爹的意思是让娘回家去。 我说不行,等我回去后再出院。 过了几分钟,我的手机又响了,是妻子打来的,她说:“爹说什么也要接娘回家,他说,‘每次住院出院都是听儿子的,今天也得听我一回了。俗话说亲不过母子,近不过夫妻,俺俩已经68年夫妻了,把她接回来,我亲自伺候她几天,她走了,我心里也好受点。再说,人死,也要死在家里的床上’。” 听完这些话,我无话可说了,既然这样,就按爹的意思办吧。 当天晚上,我回到家时,家里家外站满了人,都是我的亲戚和邻居,我快步跑进屋,见娘静静地躺在床上。我大声地叫了一声娘,娘竟然一欠身子,双手扶床坐了起来。她使劲睁开浮肿的眼睛看着我,艰难地说了句:“你回来了。” 在场的人都很吃惊,说娘几天都不说话也起不来,也不认人了。看来心中就是在等着我呀。 我从桌上端起一碗米汤,盛了一小勺,说: “娘,这是我从北京给你带来的米汤,你就喝一口吧。” 娘竟然张开嘴,喝了一口。 我又说:“再喝你孙子的一口吧。” 她又喝了一口,便再也不张嘴了。 “娘,我求求您,再喝一口吧。”我没别的招了。 “你再求我,我也喝不下去了。”说完又迷迷糊糊躺下去了。 第二天下午,我去医院请教医生,看娘的病还有无办法救治。刚到医院,便接到家里来电话,说让我赶快回家。电话中姐夫的声音有些不对劲,听旁边还有好多人忙忙活活的声音。我知道不好,打个的便往回赶。 一进屋门,娘已穿上了寿衣,躺在了灵床上。 最可怕的时候终于来到了。我呼天唤地哭着喊着。爹说:“你娘还没走,还有一口气,不能哭,只能喊。” 我大声地喊着: “娘!娘!您别走!你回来吧!我还要给您照相呢。 一想到照相,我马上意识到,我已给娘拍了20多年照片了,我要给她再拍一张遗照。 我取出了照相机,爹明白我的意思,对外甥方喜说:“快,换上个大灯泡。” 我跪在地上给娘拍了几张照片,又把相机递给儿子说:“你给我和你奶奶合张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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