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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一愣。 杨老三把小孩从桌下拎起:“ 这个孩子, 谁家的? 怎么跑到桌下来了?”白主任也问:“小孩,谁家的?怎么进来的?”小孩被噎住了,说不出话来。杨老三轻轻地拍着小孩的后背:“别急,孩子,咽下这口再说。”小孩使劲地咽下嘴里的东西。噎得眼泪都出来了。 一个工人走过来喊着:“出去出去!”把小孩推了出去。 杨老三说:“来,接着喝!” 小孩不知什么时候又蹭进来,在杨老三身边站着。杨老三一边喝酒一边用腿拨拉着孩子:“去,一边去,哪来的孩子这么黏人!”小孩就是黏在杨老三身边不走。杨老三笑道:“这孩子,想喝口啊?”小孩点点头。杨老三大笑,把大茶缸递给小孩。小孩接过茶缸,咕嘟咕嘟地喝了几口。杨老三用惊奇的目光打量了半天。 夜里,杨老三慢慢地走在回家路上,高声唱着一首苏联歌曲。他身后,那个小脏孩还在远远地跟着。 两人走走停停…… 杨老三站住了,他蹲在地上,望着远处的小孩。小孩也蹲下来,远远地望着杨老三……两个人就这么瞅着。 又是午休时间,锻轧车间的沙堆上,几个女工一边吃饭一边说笑疯闹。陆小梅说:“ 哎, 给你们说个新鲜事。” 胡大姐问:“ 什么新鲜事?”陆小梅说:“我昨天晚上去游泳池游泳,一个男的,就那么光溜溜地出来了, 他还寻思是在更衣室呢。大伙那个笑啊, 他也咧着嘴傻笑,后来一低头,发现自己光着屁股,捂着下身就跑回去了。”胡大姐嘎嘎笑着说:“小梅,这回你可看到光景了,美死了。”陆小梅说:“美什么,恶心死了。” 胡大姐意味深长地说:“这事吧,要是撂到女的身上,就没脸活了,男的脸皮厚,没事。”瞅一眼杨老三,又瞅一眼肖玉芳。 肖玉芳端着饭盒两眼愣神,十分孤独。 冯心兰悄悄地坐在她身边,小声地说:“玉芳,今晚和小胡见面的事可别忘了,在劳动公园。”肖玉芳低低地说:“嫂子,我不想见。”冯心兰悄声道:“你傻呀?天下男的就一个小康啊?你看他那家人家,假模假样的,那个小康哪还有个男人样,娘们儿胎,什么都听他妈的,这样的男人白给都不稀罕,黄了更好。听我的,下了班好好打扮打扮。” 下班后,回到家里,冯心兰劝着肖玉芳说:“他姑,人家都来了,你怎么也得见个面吧,我看小伙挺好的,走吧,打扮打扮。”肖玉芳道:“不见,我不想谈。”冯心兰说:“不是当嫂子的撵你,你不能老在家里吧,再说你刚刚碰上这事, 你哥心里急得都上火了。” 肖玉芳说:“ 碰见什么事了?我怎么了,我哥愿上火让他上去!”冯心兰一下子没话了。 肖长功正在屋里着急,一抬头乐了,只见肖玉芳迎头走进来问:“人呢?”肖长功朝厨房指了指,里面有一个小伙子扎着围裙正在忙乎着颠勺炒菜。 肖玉芳坐下说:“嘿,还真拿自己不当外人!” 肖长功压低了声音:“我刚才和小胡说了会儿话,小伙子挺好的,老实本分,家庭出身也不错,你别使性子啊,跟人家好好谈。就是不满意也别挂在脸上,给人家个台阶下,听见没?”肖玉芳说:“哥,你这么急着把我嫁出去什么意思我清楚!” 肖长功小声地道:“ 你又想哪去了。”肖玉芳笑了笑:“你什么时候关心我的婚事了?” 小胡在里面要起调料来。肖玉芳走了进去。 冯心兰悄声地说:“他老姑还劲劲地,我看这事成不了。”肖长功无奈地说:“嗯,这局肯定又是叫她搅了。” 小胡炒着菜,一伸手道:“酱油。”肖玉芳从背后递过一个瓶子。 小胡边接过来倒进锅里边问:“ 有味素吗?” 肖玉芳递过一个罐子。 小胡挖了一勺放进锅里,一回头看见了肖玉芳,眼前一亮:“你是肖玉芳同志?”肖玉芳点点头说:“你的菜炒得不错。炒吧。” 小胡又炒青菜,不停地和肖玉芳要着调料。小胡一边颠着勺一边说着:“肖玉芳同志,我先作个自我介绍吧,我的家庭是这样的,是革命家庭,我的父母都是革命军人,现在还在部队任职,我是这个家庭最小的成员,高中毕业后就进了工厂,共青团员。” 肖玉芳问:“ 你几岁开始学炒菜的?” 小胡说:“ 我十岁就开始给家里做饭, 肖玉芳同志, 你们厂子三班倒吗? 你的工作是不是很累呀?”肖玉芳问:“你这是做的什么菜?醋溜大白菜吗?”小胡说:“肖玉芳同志,你快出徒了吧,我们厂子……”肖玉芳问:“醋溜大白菜放香菜吗?什么时候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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