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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灵惶惑地看了爸爸一眼,埋头用毛巾给他擦脚。杨原平叹了口气,说:“是不是不好说?爸也不多问了,你什么时候想告诉我的时候再说吧。” 赵灵默默地给杨原平穿上了拖鞋。杨原平在地上惬意地溜达了一圈:“真舒服啊!这两天爸爸想了很多。你看,我都五十多岁了,很快就要退休,按照知青政策,回北京的时候,可以申请亲人照顾,一起把户口办回去。到时候,爸要了了你多年愿望,豁出老命也得让你成为真正的北京人。” “爸,你这是跟谁斗气呢。”赵灵感动得像幼时一样依偎在父亲的怀里。 杨原平轻轻摸着女儿的头发,问:“孩子,你这次回来有什么打算吗?” 赵灵说:“我打算报考研究生,在北京的时候买了一些有关的复习材料,我要排除各种干扰,苦读半年,给你争口气,也为咱们荒蛮的西北人争口气!” 杨原平问:“你说什么?荒蛮的西北人,谁这么下定义?” 赵灵怔了怔,愤然回答:“一个北京人……算了,不说这些了。爸,其实我也没有多么远大的抱负,只是争口气而已。因为我只有大专文凭,又是外地的,人家北京人看不起,为了这我也必须要考上研究生。您就帮我去借台电脑,我有时候需要上网看一些最新资料。” 杨原平痛快地答应了。别说借一台电脑,只要能办到,他什么都肯为女儿做。父亲睡了以后,屋子里静得没有一点声音。在无边的寂静中,金星的影子又开始折磨赵灵。他对母亲的盲从是那样令她失望,甚至失望到了不能原谅的地步;可是,他又是那样让她牵挂,只要静下来就怎么也不能从脑海里驱走。 赵灵苦思良久,终于拿起笔给金星写信了。 “大星:很抱歉我的不辞而别。我知道自己已经很难承受你母亲给我的精神折磨了,只能选择逃避。现在我已经回到了父亲的身边,感受真正的亲情和温情,仿佛又回到了孩童时代,真幸福啊!我想把在北京的遭遇全都忘掉,让一切重新开始。大星,我爱你,但这种爱却被一种莫名奇妙的东西扼杀了。也许我不该怨你妈妈,只怨我们的缘分不到。所以我们应当考虑离婚的问题。希望你想好以后,能够起草一份离婚协议寄来,千万别误会,我不会分割你的一分一厘的财产,因为我没有这个资格……” 写到这里,她觉得手背上冰凉冰凉的,原来是泪水滴在了上面。 其实,她离开北京以后,金星也在饱受着痛苦的折磨。他渴望着她会再给他一次机会,让他在绝望中重新看到一线希望。可惜的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心爱的人却像是从地球上消失了一样,竟然一点消息都没有了。更让他愤愤然的是,于家驹不知出于什么目的,竟然以种种理由为借口,不告诉他赵灵老家的地址。 金星的心情越来越糟糕,在家里沉默寡言,在公司里则常常无端地发脾气。这天,他刚刚因为工程进度问题将张工头骂了个狗血喷头,于家驹开着切诺基找上门来,把一封信递给他:“这是小杨阳让我转交给你的。” 金星拿起一看,信封上没有地址,只写着:请于老师转交金星收……他心里顿时有些不快,忐忑不安地打开信,认真地看完里面的每一个字,久久没有说话。于家驹忍不住催他:“信里说什么?” 金星突然爆发了,反问道:“你会不清楚吗?” 于家驹莫名其妙地眨着眼:“我怎么能知道?她只是让我把信转交给你,对我什么也没有说。” 金星沉吟片刻,突然举起信,当着于家驹的面把它撕了个粉碎,眼睛通红地吼道:“她对你的信赖程度比对我高多了,这让我还有什么话可说的呢?哼,想离就离吧!明天我就把协议书给你,麻烦你再帮我转交一下!”他故意把“转交”二字加重了语气。 于家驹只觉得怒火直冲上头顶,大吼一声:“你混蛋!她还是个孩子,你跟谁赌气啊?”说完,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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