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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有场长的关照,事情办得非常顺利。宁明远拿到户口迁移证后立刻给赵灵打了个长途。接通以后,他不等对方说话,就气喘吁吁地报了喜。谁知,赵灵那边却一直不说话,小宁暗暗吃惊,连忙追问道:“你怎么不说话啊?是不是姑姑的病加重了?哎呀,她要是挺不住可就麻烦了。最后一道手续必须有她的签字啊!这么着,我今天晚上就出发,赶到省城坐飞机去北京,免得夜长梦多!” 赵灵突然痛哭失声:“你别来了,姑姑她……半小时前去世了。” 小宁这一惊可非同小可,当时就仿佛被电击了一般:“你说什么?她死了……你又在考验我吧?” 赵灵悲痛得已经说不出话来,止不住地哭泣着。当小宁确信这是事实后,他木然了,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从挎包里掏出那张迁移证久久注视着,嘴里发出一阵冷笑:“老太太没挺过去,这东西也没有用了,哼,这就是命,就是缘,就是对我宁明远天大的讽刺!” 他狂笑着,气急败坏地将准迁证揉成一团,正要扔掉,猛然听到杨原平在背后一声怒喝:“你要干什么?把迁移证拿给我!” 小宁一下清醒了许多,咧了咧嘴抽泣起来:“姑姑去世了,你知道吗?这玩意儿还有什么用!” 一向文质彬彬的杨原平气得脸都扭曲了,指着他吼着:“我知道,刚才阳阳也把电话打到场部了。宁明远,听着,我晚上就要去北京,你去不去自己拿主意!” 小宁彻底清醒以后,最终还是选择了去北京参加追悼会。他有他的打算:杨阳的姑姑当了那么多年高级知识分子,又一直孤身一人,不可能没有遗产吧?如果自己不去,自动放弃合法的身份,也许会错过一次很重要的机会。 现实却令他大失所望。姑姑的丧事办完后,蒋律师告诉他们:姑姑竟然有二十万的债务! 这消息对小宁的打击简直是毁灭性的。他觉得自己被愚弄了,误入了杨原平一家设下的圈套。他很想发作,但还是强忍住,冷冷地看着事态怎样发展。 杨原平也慌得乱了手脚,摸着开始谢顶的脑门无计可施。蒋律师告诉他只有一个办法:卖房,这也是老太太生前拜托他的。他说这房子估计有80多平米,卖了以后,还二十万绰绰有余,剩下的按照老太太说的,由弟弟和侄女继承。 小宁眼前一亮,四处打量着房子,心想:北京到底是皇上呆的地方,这么破的小房子就能卖好几十万!要是在大漠河,五万也没有人要。 三个人为姑姑的后事又忙活了几天,觉得老太太的亡灵可以安息了,才合计着买返程车票。不巧的是那几天票很紧张,好不容易才搞到一张,因为杨原平农场有急事,就先回去了。父亲走后,小宁好几次夜里偷偷地摸到赵灵的床上想跟她亲热,都被拒绝了。她打心眼里觉得他恶心,便再次提出了离婚的事情,小宁说什么也不同意,硬撑了两天,见赵灵的态度十分坚决,只好含含糊糊地答应了。临分手的时候,他破例请即将离婚的妻子吃了一顿饭,而且喝得半醉,趁着酒劲发泄了对张慧英的不满,还把那天遇到张慧英的经过详详细细地讲了一遍 赵灵眯着的眼睛蓦地睁大了,吃惊地问:“你不是说醉话吧?” “别这么看我,我不蒙你。我酒量不如你,眼睛可是20的,就她那德性,剥了皮我也认得出来。我再说一遍,她进了隔着姑姑家北面两条小街的那个店,叫‘旺旺服装店’……” 赵灵脸色变得很难看,站起来走了。回到姑姑家,她努力想把张慧英的影子从脑子里驱逐出去,却无论如何也办不到,那个害了她的女人像魔鬼一样总是在她的眼前晃来晃去,搞得她一夜没有合眼,直到天亮了才犯起困来。刚刚迷糊了一会儿,蒋律师就找上门来商量卖房子的事情。 赵灵连忙起来,翻箱倒柜地到处找,最后终于在一个最下面的抽屉里发现了一个绛紫色的房本,高兴地递给了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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