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灯笼家地旁(1)

　　白天，街上。

　　何念祖和高瓜子走来，经过天福楼的时候，见到了陈天福。

　　何念祖：天福兄，近来生意可好？

　　陈天福：噢，是念祖兄啊？大灾年不死，还算凑活！

　　何念祖：那就好！发财发财！

　　何念祖和高瓜子走去，陈天福看着他们的背影，轻蔑地一笑。

　　白天，灯笼家地旁。

　　何念祖站在田野边望着陈天福那块向阳地若有所思，回头问道：管家，那边的良田可是陈天福的？

　　高瓜子：正是正是！

　　何念祖：边上的这块又是谁的呢？

　　高瓜子：也是陈天福的，不过那是块不毛之地，人称野狼窝，都说像要饭的马勺！陈家祖上低贱，这块地活该是他们家的，让他祖祖辈辈记住自己是要饭的，别太得意忘形了！

　　何念祖凝视着：要饭的马勺？果然是块好地！要饭的好啊，人没向别人伸过手没见过别人的脸色，他哪能知道这个世界是怎么回事？陈天福这些年倒是盘了些地，不愧小算盘！

　　高瓜子：老爷，陈掌柜的这些日子还真的有点不晓得自己是谁了？！说起话来拿腔拿调，我去找他商议事情他也不正眼看我，好像他已然是这方圆百里数一数二的大户了！

　　何念祖：这很自然，陈掌柜这些年是发了，但凡暴发户都喜欢张扬，俗话说“财大气粗”嘛！陈掌柜发了财，难免气粗。你不必太在意！

　　高瓜子：什么东西，见着老爷也敢称兄道弟？咱们何家可是几百年传下来的名门望族，是老祖宗积下来的底子！

　　何念祖边走边说：不说他了。管家，我想操办个义学，你看如何？

　　高瓜子：老爷想办学堂？

　　何念祖：是啊，少爷留洋快回来了，他来信说回国后想做点教书方面的事情，家父在世的时候，也常常跟我念叨此事。这样一来，即实现了少爷的抱负，也了了老祖宗的夙愿！

　　高瓜子：那地呢？办学堂总要有块好地。

　　何念祖：远在天边尽在眼前！

　　高瓜子：老爷是看中了陈掌柜的那片向阳地？

　　何念祖摇摇头：这个嘛，还是先请七公公来看看风水，看看天意如何。

　　高瓜子：这块风水宝地可是陈天福的命根子啊，我看此事比登天还难！

　　何念祖站住了：我看中的东西，哪个跑得了？陈掌柜的不是气粗了吗？我把他连根断掉，看他还喘不喘？！

　　说完，呵呵笑了起来：管家，鸣锣议事！……

　　白天，灯笼家。

　　陈氏：锣都敲了好几遍了，你快去啊！

　　陈天福：议事议事，议个屁事，何念祖不就是个镇长吗！连皇帝都倒了，都不上朝了，他还隔三差五地议事，他倒是想在兰溪镇当土皇帝啦！

　　陈氏：不就是议个事吗，又不是上朝，你也用不着给他磕头下跪，你怕什么？

　　陈天福：我不怕！这兰溪镇祖祖辈辈都得管他何念祖家叫老爷，就是到了我这里，打住了！我跟他平起平坐了，我就叫他何念祖！刚才我在路上遇上他，你猜我说什么？

　　陈氏：说什么？

　　陈天福：我说，吃了？念祖兄！

　　陈氏：啊？你敢叫他念祖兄？

　　陈天福：他叫我天福，我就叫他念祖！你说皇帝都不坐龙廷了，都成老百姓了，他何念祖还要让咱给他磕头？

　　陈氏：哎哟，你可不要拿着鸡蛋去碰石头！何八爷在兰溪镇可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呀！我们哪里惹得起？你还是去应付一下吧！

　　陈天福已经穿上外衣了：我去我去，我才不惹他呢！王老五！

　　王老五走入：陈老爷。

　　陈天福：给我把这太师椅扛上！就是上朝咱也得坐着，得跟何念祖平起平坐，不能和那些长工短工平头一样，在下面站着听他一个人的喝，走！

　　白天，祠堂。

　　何念祖正在率领众人朗诵《乡约》。

　　众人：一曰不敬祖宗，二曰不尊乡规，三曰游戏殆惰，四曰动作无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