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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念祖:梁兄说哪里话?我自然不会让你的弟兄们去搬运死尸,你们只管挡住难民,至于造坑埋尸的事情,还是要花些钱雇人来做。 梁局长:不用老爷破费,我派人挨家挨户去拉丁,谁要是不从,我就治他个叛乱罪,先弄大牢里再说! 何念祖起身踱步:不妥不妥!眼下乡民怨声载道,人心不稳,措施如若不当,稍一疏忽,难免不出大的乱子! 梁局长:可是死尸太多,只是搬运这一笔费用就少不了,我从哪儿去筹集呢? 何念祖:这钱要周家坨的周老三、李家坪的李拐子出!还有,陈天福陈掌柜也得出! 梁局长:这几位老爷,都是精明过人的,只怕是一毛不拔啊…… 何念祖:管家,你有没有办法,让这几位老爷掏腰包? 高瓜子:好办!他们若是吝啬,就派人把死尸抬到这些乡绅的家中,不怕他们不破费! 梁局长:妙呀!真妙!那怎么去和乡绅们讲呢? 何念祖:要以镇政府的名义先发个告示,写上——根据县里公示,各地多有难民饿死,为防瘟疫蔓延,必须尽快处理!要求有钱者出钱,有力者出力!清尸费一律由当地乡绅承担…… 梁局长:老爷,这笔款子,十分可观啊! 何念祖:梁兄放心,我这人最恨的就是见利忘义!这笔钱扣除给搬运人的雇金外,其余部分,我们五五分成,你看如何? 梁局长双脚一磕,给何念祖敬礼:一切听从何老爷安排! 白天,街上。 立秋敲着锣:各家各户,上山割蒿草,烟熏避瘟病喽! 缕缕烟雾弥漫了天空,弥漫了整个兰溪镇…… 傍晚,街上。 梅春背着一大捆蒿草在前面走着,灯笼拎着鸟笼捂着鼻子跟在后面,三三两两的死人躺在路边。忽然一只瘦骨嶙峋的手抓住灯笼,灯笼吓得尖叫起来:哎呀妈呀!鬼!鬼! 灯笼挣脱出来,一路蹦跳着跑了,边跑边喊:炸尸了!闹鬼了! 梅春回头看去——一个骨瘦如柴的大娘,血淋淋的赤脚。 梅春放下蒿草,跑了过去。她俯下身子,将大娘的头抱起来,然后从后腰上解下装水的葫芦,喂大娘喝水,接着梅春把自己的鞋脱下来给大娘穿上。大娘的眼泪流了下来。 梅春又从怀里掏出一个饭团子,刚要给大娘,周围一下伸出好几双手来抢,瞬间工夫,饭团子已经荡然无存了。梅春看到了一双双求生的眼睛…… 梅春赤裸的双脚走在石板路上,边走边抹着满面的泪水…… 傍晚,灯笼家院子。 梅春在点燃蒿草,然后盖上土沤出烟来。滚滚浓烟四处弥漫。 灯笼跑出来,摘下鸟笼:妈妈的,要把我的宝宝熏死啊! 陈天福搀扶着陈氏从房间里出来,陈氏用鼻子嗅来嗅去:天福,这臭味越来越大了,不知道死了多少人啊! 一阵砸门声。高瓜子带着一团丁用力砸门:陈掌柜!陈掌柜! 梅春把门打开:干什么? 高瓜子:我找你爹说话! 梅春瞪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陈天福跑了过来:是高老爷啊,什么天大的事情这么急火? 高瓜子:陈掌柜的,这事比天还大,你先看看告示! 陈天福看见告示贴在他家墙上,大惊:又要我缴钱? 高瓜子:不缴钱也可以,那就借你家两间房子临时堆放死尸,政府说了,一不可阻拦,二不可怠慢! 陈天福:啊?不可不可,万万不可! 高瓜子:怎么样,我说比天还大吧?哼! 白天,天福楼。 陈天福、周老三和李拐子等乡绅坐在那里抽着烟,神情焦虑。 周老三:我以为,他们这是在发国难财!本来为防瘟疫掩埋尸体,是地方公益,这笔款理应从地方公款中筹集! 陈天福:周老板言之有理,可是镇上的公款一直是何念祖管着,这许多年来他独断专行,欺行霸市,公款的收入是多少?利息又是多少?我们都是蒙在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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