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何府大院(5)

　　启蒙：我懂！要举止得体，端庄斯文，走如风，坐如钟，笑不露齿，吃不出声，还有吗？我的大表哥？

　　继业笑了：表妹，这次来你打算住多久呢？

　　启蒙：我想整个暑假都在乡下过！其实我很不喜欢大都市，我讨厌那些洋人，讨厌油头粉面的阔少，讨厌它的喧嚣、它的拜金主义，讨厌专站在马路旁看女人的瘪三……真的，表哥，我现在只想到乡下这世外桃源来，静静地读一点书，做一回陶渊明……

　　继业：兰溪镇可不是什么世外桃源，乡村的固陋、愚昧和死一般的沉寂，你能承受吗？

　　启蒙：在家里总是安静的吧？

　　继业：安静自然是安静，可她安静得可怕，安静得像是一座坟墓！死的，一切都是死的！你不知道，我常常会感到憋气得要发疯呢。

　　启蒙：姨父姨妈都是老派思想我是知道的，可也没有你说得这样可怕吧？

　　继业：你住些天自然会知道，反正我是常常觉得，连呼吸都不通畅。

　　启蒙：不管怎么说，和表哥在一起总是愉快的，这就够了！你老实告诉我，你想过我没有？

　　继业嘿嘿笑着：我不能骗你，这段日子确实没有！

　　启蒙：是因为学业呢？还是另有原因？

　　继业：是另有原因……

　　启蒙：这么说你不喜欢我了，一定是！

　　继业：不是不是，确实不是！

　　启蒙：那又是什么？你过去不是常常说，我是你的红颜知己吗？

　　继业：那是小的时候，不知道深浅，也不懂感情。

　　启蒙：这么说，你现在不但深谙其道，而且还看破红尘了？

　　继业：我也不知道，反正一言半语的说不清楚……

　　启蒙：那我替你说吧，是不是有了什么意中人？所以喜新厌旧了……

　　继业：不不不！绝没有什么喜新厌旧，我确实是说不清楚，朦朦胧胧的……

　　启蒙：那就是爱了，朦胧是爱的极致！她是谁？一定是个聪慧美貌的女子！

　　继业：不是这么回事。

　　启蒙：你的眼睛骗不了我！我倒要看看这个夺人之爱的女子，究竟怎样？

　　继业：你看，总是话长路短，我们到家了！

　　白天，何府大院。

　　继业领着启蒙走进大院，何念祖与何太太已经等在那里。

　　启蒙鞠躬：姨父、姨妈！

　　何念祖：让我看看，我们的启蒙已经长成大姑娘了！

　　何太太：可不是，漂亮多了！越发的有女人味了！刚才要不是你叫我，我还真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呢！

　　启蒙：姨妈才是越来越漂亮，姨父也显得更年轻了！

　　何太太：你看这丫头多会说话，多招人喜爱！来，过来让姨妈好好看看！

　　启蒙走了过去，何太太抚摸着她：多好的头发，多水灵的眼睛，多娇嫩的皮肤，真是百里挑一的美人！

　　启蒙：姨妈！

　　何太太：快去洗把脸，稍事休息，你姨父要给你接风呢！

　　白天，何府厨房。

　　梅春坐在桌子旁。桌子上放着饭菜，一口未动。

　　高瓜子进来：怎么样？想好了没有？只要你好好伺候老太爷，你就可以吃饭了。我说梅姑娘，你怎么这么倔呢？老太爷只是欣赏而已，连你的一根汗毛都碰不着，你这又是何苦来着？好好想想吧！

　　梅春转过身去。

　　高瓜子：好你个小贱人，我看你能撑到几时？来人，把饭端走！

　　阿朱进来端走饭菜，高瓜子“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梅春望着炉火珠泪横流：娘，你为什么不带我一起走……

　　吴妈走进来，迅速地塞给梅春一个饭团子，梅春把它扔进火里。

　　吴妈：我的闺女，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啊！鸡蛋不能跟石头碰！你这样不吃不喝的，可怎么得了啊！这儿就是一个让人死不了也活不成的鬼地方，你既然进来了，就只有忍！好了，一会儿把汤端上去吧，何家老爷就喜欢漂亮的，到时候全看你自己应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