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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天福：蹊跷，你怎么就知道梅春姑娘眉清目秀的呢？ 陈氏：蹊跷什么？你说这些年什么事情瞒得过我的眼睛，我的眼睛长在心上，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你呀，快拿些钱去接济阿毛媳妇，一来做了善事，日后会有善报，二来将梅春收养过来给灯笼做了媳妇，传宗接代。这样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呢！ 陈天福：可是，梅春做了祠堂孝女啊，这可不吉利呀！ 陈氏：有什么不吉利的？云普的媳妇小的时候不也做过孝女？还不是给云普养了个大小子？你这个死鬼哟，过了这个村哪还有这个庙？ 陈天福：阿毛嫂子只有梅春这一个闺女，她不会答应的！ 陈氏：眼下她的丈夫儿子没有钱下葬，何八的债更是还不上，你此时去给她送钱，就像送去及时雨，她不但会答应你，她还会感激你！ 陈天福捶胸顿足：哎哟我的好太太，你可真是不让须眉啊！ 这时候，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陈氏：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天福，快去开门！云普来了！ 陈天福打开门，云普走进来，一屁股坐在板凳上：何扒皮做得也太绝了！真是活扒人皮呀！ 陈天福：他不扒皮，怎么能发迹呀？ 云普：阿毛兄弟家破人亡啊！ 陈天福凑过来：你说说看，周阿毛欠何八的债究竟是多少？ 云普：一百多块大洋！ 陈天福故作惊讶：这可不是个小数啊！ 云普：可不是吗？不然我怎么能厚着脸皮来求你呢！看在阿毛与你我多年的情分上，可怜可怜那孤儿寡母，你借些钱先把人埋了吧！ 陈天福故作为难：云普，不是我小气，在兰溪镇，凡是认识我陈天福的人都知道，我这人从不向旁人借钱，也从不把钱借给旁人！无债一身轻嘛！ 云普一声不吭，站起就走。 陈天福起身把他拉住：既然来了咱们可以商议商议嘛，人心都是肉长的，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陈天福说着把云普拉到桌旁坐下，将算盘拿过来，哗啦一声放在桌上。 晚上，镇上街道。 几只红灯在风中摇曳，有妓女在“迷春园”门前拉客。 梅春娘站在那里乞讨，惶恐地注视着过往行人。 妓院老鸨花大姐走了过来：走开走开！你也不打量打量自己，跑这儿要饭来啦！谁会给你这个克夫克子的女人钱啊，呸！看见你就晦气！ 两个涂脂抹粉的妓女叫嚷着：臭要饭的！还不快走！ 梅春娘满含悲愤和羞辱，踉踉跄跄而去…… 夜晚，梅春家。 梅春娘哗啦一声推开房门，忽然愣住了——碗里的粽子已然吃得精光。 梅春娘怒从心起，抄起一根棍子，摔门而出！ 夜晚，祠堂。 梅春木然地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远处有敲锣声传来…… 梅春娘冲进来，发疯似的把梅春揪起来，没头没脑地打起来：我让你嘴馋！我打死你！打死你！ 梅春被打懵了，哭叫着：娘，娘，你别打了，我饿，我饿呀…… 梅春娘：饿死也不能吃，那是给你爹和你哥哥吃的，你这个不孝的……我打死你，一家人都去死，死吧！ 梅春：娘，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梅春娘还要打，被冲进门来的云普拦住。 云普：你疯了？你要打死孩子呀？！ 梅春娘捂着脸哭起来：阿毛那天走的时候肚子还是空的，春生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吃过肉做的粽子，我是拿来祭他们牌位的，谁想到…… 梅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娘，娘，我错了，我把它抠出来，你打死我吧！打死我吧……梅春说着，用手指抠着自己的嘴巴，抠得满面通红。 云普急忙把梅春抱起来，老泪纵横：你怎么能往死里打呀？！她不是你生的？！啊，好闺女，不哭…… 梅春娘这时才发现梅春的小脸蛋上满是红痕，她一下把女儿搂抱在怀里，痛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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