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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康室。邓老太太又在她位子上化妆。老李一个人坐在棋盘面前想棋。 陈老太太撑着她那一把椅子当拐杖辅助她的行动，到处走，在找东西， 终于找到老李棋盘附近。陈老太太欲掀棋盘。 老李 找什么？ 陈老太太 老李，你帮我找一张纸。 老李 做什么的？ 陈老太太 上头有个名字。 老李 谁的名字？ 陈老太太 一个花的名字。 老李 花的名字？ 陈老太太 昨天有一个人给我送一朵花来，那个味好香啊，我好喜欢那个味道，可是那个花儿叫什么名字，我忘了，我有拿一张纸叫那个人给我写下来，可是那个纸放哪儿去了？ 老李 你就是要那个花的名字？ 陈老太太 是……是一张纸。 老李 你放哪里？ 陈老太太 我搁手上。 老李 在手上。那你最后一次看到是什么时候？ 陈老太太 最后一次……我搁手上…… 老李 你搁手上，散步去了？ 陈老太太 然后，就去吃午饭！ 老李 那你吃午饭的时候还有吗？ 陈老太太 有，还在手上，我吃饱了去洗手还在手上。 老李 完了，洗手洗丢了。 陈老太太 我搁台子上，洗完手还拿着。 老李 洗完手去哪里？ 陈老太太 我就走、走、走，走到这【指】……走、走、走，走到那【指】…… 老李 看到纸没有？ 陈老太太 【指邓老太太】看到邓老太太在化妆…… 老李 她每天坐这儿化妆！ 陈老太太 【岔题】邓老太太，你气色很好耶！ 老李 等等，过来这里之前，你有没有掉在走廊？ 陈老太太 【想】邓老太太看了我一眼，我对她说，「邓老太太你画得很漂亮。」 邓老太太 谢谢！ 老李 【自言】我多管闲事！ 邓老太太 【对陈老太太】怎么了？ 陈老太太 花好香啊，我去买，一朵放你房间里，你都会很喜欢，好香！ 老李 是什么花不重要，人老了，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是大事就不能忘，要写下来，不能黑的说成白的，要好好的交代给下一代。等我回忆录写下来，什么是是非非就全尘埃落定，你们就会全明白了！ 陈老太太 那叫什么花？好香啊！想不起来了。 邓老太太 【指桌上化妆品】老李，那个给我。 老李 邓老太太，邓老太太，干嘛？你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七老八十还往脸上瞎画，给谁看？ 邓老太太 我最讨厌你这种论调！人老了，也要打扮、打扮，要整整齐齐、干干净净，这是对别人的一种尊重！ 老李 尊重别人，折腾自己。 陈老太太 我不整理了，我丑八怪了。 邓老太太 年纪大也要打扮，我帮你画画就会很漂亮，不一样了！ 邓老太太拉陈老太太坐下，开始帮她化妆。 陈老太太 【边被画】我十七、八岁的时候都不用化妆就很漂亮，脸蛋像个苹果一样，红红的！ 老李 那一会儿女孩都是跟苹果一样。 邓老太太 【边画】腮红画在陈太脸上就比较有精神。 老李 老了就算了！【看看陈老太太】嗯，是比较有精神。 邓老太太 【边画】这眉毛也要画，才不会霉霉的，比较有精神。 陈老太太 【边被画】张家小子喜欢带我在河堤上看月亮，他在院子里等我，院子的花好香，香味会从院子里飘到房里…… 陈老太太仿佛听到声音。 【对「声音」】来了！来了！【对邓老太太】他在口哨叫我了！我说我要不要梳个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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