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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女们慌乱地退出房去。 喜宁忐忑不安地跟在王振后头:先生,万岁爷会来吗? 王振露出一丝奸笑:放心,他会来的。 正在这时,有太监禀报:先生,万岁爷驾……驾到。 王振得意地点点头,突然把脸一板:你们也给老夫退下! 英宗在曹吉祥的引领下来到王振的书房门口。 曹吉祥正要高声通报,英宗朝他摆摆手,然后轻手轻脚走了进去。 英宗一进门,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书房里的陈设十分简陋,甚至称得上寒酸,除了遍地堆砌的书籍,几乎一无所有。 书房一角,放着张小床,被盖之类全是打满了补丁的粗布。 王振穿着件夹衣,俯在案几上,挥汗如雨地写着什么,案几上的奏折堆叠如山。 边上站着两个身着粗布衣衫的丑陋老女人,一个在给王振磨墨,一个在给王振打扇。 王振的夹衣领子和脸上全是汗水。 英宗完全被眼前的景象震慑住了,好半天回不过神来。 他确实是被王振呕心沥血为朝廷、为他而不辞辛劳的样子感动了。 霎那间,他露出了羞愧和内疚的表情。 曹吉祥轻轻咳嗽了一声。 王振这才抬起头来,见到英宗,装出大惊失色的样子,扑通一声跪下:奴才不知万岁爷驾到,有失迎候,罪该万死! 英宗这才恢复了常态,淡淡地:先生,不是你让朕来的吗? 王振仍跪在地上,显出惶恐的样子:奴才……不知万岁爷此话怎讲? 英宗大摇大摆走过去,掏出那只拨郎鼓:先生差人给朕送这玩意儿,难道不是有话要跟朕说吗? 王振连连叩头:奴才该死,奴才今日早上清理房间,见到这只拨郎鼓,想起后天就是万岁爷生日,就……就把它拿出来,供在案头。定是奴才手下有人误会了奴才的意思,不知好歹,把这东西给万岁爷送去了…… 英宗:哦,原来如此。 王振故意盯着英宗手上的拨郎鼓:奴才无时无刻不记挂着万岁爷对奴才的恩情呢。 英宗感慨地摇摇拨郎鼓:这还是先生送的吧? 王振:可不是,皇上好记性。 英宗的脸色已经十分温和了:先生且起来说话。 王振:谢万岁爷。万岁爷请。 英宗在椅子上坐下。 王振观察着英宗脸色:万岁爷今儿个气色可不大好啊。 英宗还没答话,却是一阵咳嗽,似乎是喉咙里有痰,正要转身,一只痰盂已端到面前。原来是王振。 英宗吐完痰,王振又随即递上汗巾,让英宗擦嘴。没等英宗放下汗巾,嗽口的杯子又递上了。 这一切配合得极为默契,又非常自然,如同行云流水,似乎这种场景已上演了千百遍。 英宗又一次被感动了:还是先生周到,朕身边的那些个奴才,笨手笨脚的,不中用得很。 王振:奴才服侍万岁爷十几年了,万岁爷小时候的事情,奴才记得清清楚楚。这气喘多痰的毛病,还是万岁爷三岁时得的,一着凉就犯,万岁爷可记得,有一回奴才拿着痰盂,两天两夜没松手呢。 英宗感慨地:没错没错,那些年,真难为先生你了。 王振:万岁爷,小心龙体啊! 英宗点点头,默然不语。 王振突然扑通一声跪下:万岁爷,奴才罪该万死。 英宗吃了一惊:先生,你这是怎么啦? 王振:奴才知道,万岁爷这些天为圈地一事忧心如焚,王山是奴才的亲兄弟,马顺、李威、丁铭、徐珵这一干文武大臣平日跟奴才多有交往,奴才扪心自问,这些人的所作所为,奴才实在脱不了干系。 英宗没料到王振会主动提出并承担此事,不由呆了一呆。 王振声泪俱下,言词更恳切了:奴才难辞其咎,对上辜负万岁爷信任,对下再无面目见黎民百姓啊! 英宗只是冷冷地看着王振,不动声色:有话起来说吧。 王振慢慢站起来,突然冲着门外把手一招:带上来! 侍立在门外的喜宁一声答应,锦衣卫押着徐珵、丁铭、李威、马顺等人进来了。 徐珵等人双手被缚,每人背上都插着一根荆条,看上去很是触目惊心。 英宗没料到是这样一个场面,顿时目瞪口呆。 王振一声大喝:万岁爷在此,还不快快跪下! 徐珵等人扑通向英宗跪下。 王振也跟着跪下:万岁爷在上,奴才亲手绑缚徐珵、丁铭、李威、马顺这一干圈地的文武大臣,向万岁爷负荆请罪! 英宗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先生,你这是…… 王振装出沉痛的样子:这些人身为朝廷大臣,置国法于不顾,大肆圈地,造成百姓流离失所,差点酿成大乱,惊动万岁爷、太后,实在是罪不可赦!奴才只求万岁爷以江山为重,将这几人绳之以法,绝不姑息。所圈之地,尽数退还给百姓,以平民愤! 徐珵等人连连叩头:皇上,臣等知错了,请皇上治罪! 英宗冷冷地哼了一声,置之不理。 王振又恳切地:万岁爷,奴才有罪,王山背着奴才,以奴才的名义圈地二十余万亩,奴才得知真相,痛悔莫及,请万岁爷也将奴才一并治罪,以谢天下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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