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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千上万只灯笼点缀在建筑物上,星星点点,气势壮观。火把在道路两旁燃烧,火光摇曳,恍若白昼。 鼓乐喧天,人声鼎沸。 几座相连的宫殿已装点成一片商街酒肆。沿街布置成各种摊铺,仿佛是一幅清明上河图。只是摆摊做买卖的全是朝中文武百官。 文官和武官们都各行其能,乱哄哄闹成一片。 白发苍苍的礼部尚书胡滢在泼墨卖画:嘿,丹青妙笔,本官礼部尚书奉旨卖画,五两银子一尺,快来买,快来买! 大学士曹鼐在卖酒:嗨,本官乃大学士曹鼐,奉旨卖酒,好酒,好酒,十里香…… 护卫将军李威一身戎装,却在挥斧砍肉:哎,护卫将军李威奉旨卖肉喽―― 徐珵长髯拂胸,一副算命先生模样,摇着一面八卦旗,上写:奉旨看相。 徐珵:本官翰林侍讲徐珵,奉旨看相,御封徐铁嘴,算得不准不要钱。 于谦怒气冲冲地穿行在这些怪诞又滑稽可笑的场景中,追寻着英宗:皇上,皇上―― 20、乾清宫前 随着一阵嬉笑,出现了更为怪异荒唐的场景―― 有许多宫女扮成妓女嘻嘻哈哈着,四处拉客,放眼望去,“翠花楼”、“春满院”等旗帜缤纷飘荡,俨然是妓院一条街。 到处是淫荡的拉客声: ――各位大人,里面请。 ――春宵一夜值千金,来呀,大人。 英宗一眼瞥见邝野和王直躲在角落,两人的脸上满是气愤、尴尬之色。 英宗:王大人、邝大人,你们这是怎么回事?嫌朕的玩意儿不好玩? 王直:皇上,这……这太有失体统了吧?此处可是乾清宫禁地,皇上御批朝廷奏章,处理天下大事所在,岂能如此儿戏? 英宗悻悻地:就是你们这些人,不让朕尽兴。 王直、邝野一齐跪下:皇上! 英宗的脸上露出了恶作剧般的笑容:好啊,你们不是忠臣吗?来人哪,把这两个大忠臣给朕拉进去,好好替朕表一表忠心! 几个扮作妓女的宫女嘻嘻哈哈着硬拉住王直、邝野:大人,皇上有旨,快请啊! 王直和邝野泪流满面。 英宗心满意足地扬长而去:走! 英宗刚离开,于谦一路追寻英宗而来,又被几个宫女一把拉住:奴婢奉旨迎候天下英雄,大人有请了。 于谦气愤地挣脱着:这儿是皇宫,你们搞什么名堂? 徐珵摇着八卦旗过来了,闻言哈哈大笑:非也,非也,这位老爷一叶障目,只见皇宫,不见其余,哈哈。这儿可是商街酒肆、菜场浴场、秦楼楚馆,样样不缺,有道是大千世界,尽在其中…… 于谦愤怒地哼了一声,大步而去。 然而,哪里净土呢?整个乾清宫,好像突然疯了似的,到处都是乌烟瘴气。 花前月下,一坛又一坛的烈酒被开了坛盖,点燃起无数坛熊熊燃烧的酒的火炬,场面奢靡之极。 一大批武将在畅杯痛饮,形若疯狂。 一根竹管通向金鱼池,竹管里潺潺流下的全是烈酒,酒香四溢,好一幅酒不醉人人自醉的景象。 李威手持卖肉的板斧,醉晃晃地把嘴凑近竹管牛饮:哇,好酒,好酒啊! 另有一些武将醉倒在地,仍狂饮不止:来来,一醉方休,一醉方休! 英宗弟弟郕王朱祁钰探头探脑过来,好奇又有点害怕地张望着这千奇百怪的场面。 金鱼池里盛满了烈酒,成了一个酒池。酒液荡漾着,酒气弥漫。 朱祁钰站到酒池旁,畏畏缩缩地蹲了下来,似乎想看个究竟。 英宗一路行来,一眼瞥见朱祁钰的模样,哈哈一笑。 朱祁钰小心翼翼用一只手指头蘸起金鱼池里的烈酒,尝了一口:哇,还真是烈酒! 英宗指着朱祁钰,招呼跟在后面的曹吉祥等几个太监:朕看这位郕王爷,好久没洗澡了。奴才们,让他到池里头洗个干净。 曹吉祥一招手,几个太监立刻将朱祁钰拉起来。 乐手们越发疯狂地演奏着。 又有几大桶烈酒倾泻下来,哗啦啦注入酒池。 王振笑嘻嘻地推了朱祁钰一把:郕王爷,下去洗个痛快吧,嘿嘿。 朱祁钰扑通一声跌进酒池,池中的烈酒荡漾不息。 朱祁钰在酒池里挣扎着,狼狈不堪。 无数桶烈酒泼头盖脸往他身上浇了下来,他呛住了,又咳又喘…… 英宗:喝,喝啊! 朱祁钰满脸屈辱,但迫于英宗的威势,只得怯弱地捧起烈酒,喝了一口。他咳得更厉害了。 英宗乐得抚掌而笑:唔,好玩,好玩,哈哈。 荒唐的闹剧愈演愈烈,所有的人都玩疯了。 于谦怒不可遏,大吼着奔过来:胡闹,胡闹!皇上呢?我要见皇上! 正在这时,突然从一座假山后面拥出一帮乞丐,有的挎个破竹篮,有的捧着泥罐瓷碗,提着打狗棍,把于谦吓了一跳。 其中一个乞丐迎面拦住于谦:老爷,行行好,给点银子吧。 于谦更怒,正待训斥这乞丐,却大吃一惊——这乞丐捧着的竟然是一只紫金冠! 于谦急忙定睛看去,这身穿破衣烂衫,手捧紫金冠当作乞讨用具的乞丐竟是英宗皇帝所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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