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6年：一张考卷牵动着千家万户的心(3)

　　特级教师霍懋征说，现在衡量学校和教师好坏的是“分”，考分高的就算好学校、好班、好老师。“分”不仅成了学生的命根，也成了教师、校长和学校的命根。有的校长说，没有高分，我这个校长就站不住脚。她认为，教材改革与考试制度改革要同步进行。

　　北京大学原副校长沈克琦说，为了使高考既有利于各种类型的高校选拔学生，又可减轻考生的思想压力，建议改变现在只考一次的办法。各重点院校、地方院校和专科学校可分别举行考试，有些高校也可单独或联合举行考试。学生可根据自己的水平与志愿选择学校，参加考试可不只一次，即使考试中有偶然失误，也不致失去上学的机会。学生参加考试次数虽多一些，但准备只需一次，增加的负担不会太多。增多机会却减轻思想负担。至于中专录取学生本应另行考试，现在不少高中毕业生实际水平达不到毕业的要求，他们也不想上大专，要他们参加统一高考，成绩必然很低，这既不利于中专选拔学生，又打击了他们的情绪。我认为既然这是一件涉及几百万青年和全国人才培养的大事，如果改一下确有好处，就应该下决心做点改革，花点人力和财力是值得的。中央和地方要在财力上支持。要改变那种年年议论、抱怨而年年不变的局面。

　　（三）

　　高考的一纸试卷，牵动着多少学生和家长的心。围绕着高考，多少悲欢离合在人间上演。“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挤过独木桥的高考幸运儿“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阅尽长安花”；然而跃过“龙门”的“鲤鱼”毕竟是少数，多少学生和家长为此黯然神伤。在落榜的考生中，那些心理脆弱的，有的离家出走，有的选择轻生。1985年高考时，就曾有位学习不错的学生，因离录取分数线只差一分，自以为“太冤”“太倒霉”，竟愤然自杀了。就在他死后的第二天，这个地区的录取分数线降了三分。他那位本已痛不欲生的母亲，听到这个消息，更为爱子的不幸早去感到悲伤，精神失常了。

　　1986年，一位母亲的死令人唏嘘感慨。当年4月29日的《西安晚报》第一版，刊登了一位读者的来信，反映的是该市一位女工因为儿子几次考大学落榜，今年不想再参加高考，她竟一气之下自缢身亡。这则消息在高考前20余天，被《人民日报》转载。

　　这位女工儿女双全，夫妻感情和睦，家庭生活较好。随着子女长大，升学问题成了她终日操心的一件大事。每当看到周围人家的孩子考上了大学或研究生时，她便渴望有朝一日自己的儿子也成为一名大学生。为此，她整日督促孩子埋头读书，连孩子帮同学做点事，她也生怕耽误了学习。为了孩子的学习，她省吃俭用，买来补脑丸、麦乳精、芝麻等，给孩子补养身子。高考期间，她每天起早给儿子冲牛奶、做荷包蛋……

　　可是尽管她费尽了心力，在高考竞争中，儿子却一连三年都在接近录取分数线的情况下落榜了。有一年虽达到了中专录取分数线，但迫于母亲的压力，放弃了这个机会。今年，母亲将孩子送到外地补习了一段时间，希望能够中榜，然而儿子已产生厌倦情绪，临近高考预选时，提出放弃考大学，参加就业培训。父亲也提出让儿子一面参加就业前培训，一面复习准备高考。这时候，母亲顿感大失所望，一气之下，竟于4月中旬一天凌晨，乘家人熟睡时，自缢身亡。儿子受到强烈刺激，也顿时痛不欲生。这一悲剧在周围引起了强烈震动，人们议论纷纷。

　　古城西安女工因儿子未考上大学而自缢身亡的事情，在邻近全国高考前被再次提起，很有针对性。一些家长“望子成龙”其心殷殷，但是由于对青年的升学、就业、成才问题存在不正确的认识，往往出现一些令人深思的“避子成龙”的畸形的关爱。高考对考生是一次考试，对考生的家长又何尝不是一次没进考场的考试呢？！

　　（四）

　　1986年，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