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6年：一张考卷牵动着千家万户的心(1)

　　（一）

　　8月，夏日炎炎，热浪扑人，设在上海工业大学的上海高校招生点却是门庭若市。今年上海高等院校的新生录取工作，正在这里紧张进行。来自全市四十九所高校的数百名招生工作人员，被隔绝在一间间教室里，仔细阅看每个考生的成绩和材料，严格按照法定的录取分数线来决定每个考生的“命运”。许多家长、教师、考生头顶烈日，从市区或远郊赶来，在门前焦急地探问消息——一张考卷牵动着千家万户的心啊！

　　恢复高考制度，对调动广大青少年勤奋读书、促进社会风气的好转起了很大作用。然而，就凭这张考卷来定终身，往往会使一批确实有水平和能力的学生被拒之高等学府门外。这样的事例在上海年年都有发生。

　　上海卢湾中学一名女学生平时品学兼优，是班级团支部书记。她志愿报考被社会上一些人看不起的某大学思想政治教育专业，家长也积极支持。但考试期间，她恰巧拉肚子，发高烧，每天打完针，由老师背着进考场。考试三天，天天如此。结果因六门功课考试总分低于录取

分数线五分而落榜。学生流泪，家长叹气，教师同情。这个专业所在大学的招生负责人为了争取录取这名女生，同上级有关部门商量十多次，但终因

录取分数线是“铁定”的而“爱莫能助”。这位多年从事招生工作的负责人激动地对我们说：“高校录取新生，决不能只在考生分数上做文章，应该注重学生的实际能力和水平。有些学生为了考取大学，死记硬背，临场拚搏，也许‘榜上有名’，但入学后‘高分低能’，很难成才。”

　　前不久，上海市市西中学向某大学推荐了两名免试的高三学生，其中一名优异生因成绩比另一名学生稍低几分而被大学拒收。从材料上看，这位学生的成绩记录是不如另一位学生。但事实上，他思想活跃，学有创见，是我国应邀参加美国瑞澳尔克海军上将基金会物理训练班的五名中学生之一。在美国学习期间，这位学生以优异的成绩，远远超过了美国各州选拔出来的五十名中学生，被誉为“中国大陆来的天才中学生。”市西中学校长樊尚德为此鸣不平，再次推荐该生，但这所大学执意不收。结果，这位学生被美国

哈佛大学邀请免试入学，并决定给予奖学金一万七千美元。好端端的一个优异生“流”向美国，樊尚德校长气愤地说：“只看分数，不看能力，简直是埋没人才！”

　　许多学校的人才观就是“考试观”、“升学观”。这种片面追求考分的倾向，不利于按照我国现代化建设的需要，多层次、多规格地培养人才。事实上，“一张考卷定终身”的做法弊病确实很多。据上海市教育部门调查，片面追求升学率，仍然是影响上海全面贯彻党的教育方针、进行教育改革、大面积提高教育质量的一个重要障碍。目前重点中学普遍追求三个率，即大学录取率、重点大学的录取率、全国与上海市各门学科竞赛优胜率。一般完全中学则追求大学的录取率。为了升学率，上海近四千所中小学之间竞争激烈，校长、教师、学生、家长思想负担都很重。这种片面追求大学升学率的做法，把整个中小学教育纳入与高考对口的系列，不利于全面贯彻党的教育方针，不利于人才的培养，实质上扭曲了基础教育的性质，干扰了基础教育目标的实现。

　　近两年来，上海高教部门的一些有识之士对高考制度锐意改革，逐步改变“一张考卷定终身”的传统做法，坚持不拘一格选拔新生，取得了良好效果。他们的做法是：一、由中学保送德智体全面发展的优秀高中毕业生，免试进入大学学习。二、对在某一学科上智力超常的冒尖学生，由学校或知名人士推荐，招生单位组织专家小组对学生面试复核，择优录取。三、学校走出去选拔人才。华东师范大学派出二十多个招生小组，到二十四个省市区寻访、挖掘有志献身祖国师范教育的优秀高中毕业生，生源质量逐年提高。实践证明，这些措施有利于提高招生质量，招生单位满意，学校与家长也热情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