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喜欢妖精吗? | ||||
| http://book.sina.com.cn 2006年04月29日 16:42 新浪读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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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左一刀 右一刀 作者:李承鹏 出版社:成都时代出版社 | ||||
| 早先,有一种对郝海东很土的叫法“海东青”;后来,有一种很暴发户的叫法——“郝董”;现在他升副主教练了,按行政职务又叫他“郝总”。 这些称谓都很无趣,透着一种北方话语的谄媚。北方人说话喜欢“高八度”,最后拍马屁拍到马腿上。我觉得,郝海东坐在“大班桌”后的样子一定很不像话。我宁肯他还是坐在吧台上,眼睛贼溜溜地寻觅某个心怀叵测的机会。
郝海东就是一个“妖精”,年纪大了,自然修成了“老妖精”。每当“老妖精”攻门得手用赵本山式的步子一路溜到场边,再向天边一个不知所云的地方似是而非地遥竖两根手指时,我就要想起《倩女幽魂》中那个法力无边的老树精,或者《鹿鼎记》里使得一手阴毒无比“化骨绵掌”的海公公。我常想,等郝海东老得像海公公一样眼睛都看不见东西,一样能够伤人。 反正我宁肯叫他“海公公”,也不叫他“海东青”,更不能叫他“郝董”。这个道理和郝海东的风格更接近,他宁肯成为一个真实的“混蛋”,也不想被弄为一个装逼的“圣人”。哪天你要是对他谀词如潮:“你真是一个好人。”他绝对会翻着白眼回敬:“你丫才好人呢,你们全家都是好人……” 和一个妖精相处并不容易,尤其当妖精成为老妖精,有时就要突然收去身上的妖气,与你与时俱进地谈起美国打伊拉克,谈克隆人的不道德,谈中国足球发展的规律,和加入WTO对中国WC的国际化推进程度……这同样是一种折磨,“十强赛”那会儿,本报对一个记者最严厉的惩罚就是派他和郝海东聊天,那才叫“天昏地暗东西难辨犹如长江之水一泻千里滔滔不绝”。如果轮到我,我通常要先温习三遍《大话西游》,以掌握唐僧断头台上“喷”死小妖那一节的精髓。 当这个妖精遇上中国队另一只妖精——米卢时,就开始了史无前例的中国足球“绝代双妖”时代。我怀疑,所谓“炮轰米卢”事件是一次预谋。阎世铎制不住米卢,南勇制不住米卢,朱和元制不住米卢,范志毅制不住米卢,最后只有派“郝妖精”去制住米卢。郝妖精VS米妖精,两只妖精掐架,却掐出了中国队的新气象,“绝代双妖”让中国队产生莫名其妙的爆发力,然后“十强赛”就出线了。这个道理同样适用于之后的世界杯:两只妖精不掐了,中国队就像从良的妖精没了邪劲,自然被狂扁一通。 郝海东和米卢合好那天,踢了一次“网式足球”。皮球过来过去,妖精心思百转千回,这可能是历史上最富心机的一场比赛。那时夕阳西下,余晖打在妖精的身形上,极像白晶晶与蜘蛛精在戈壁滩上那场剑战。姬宇阳抚额长叹:“妖精啊,千年才出这么可爱的一对啊。” 彭伟国废了,范志毅衰了,高峰退了,宿茂臻洗洗睡了,同一时代的球员只剩下“郝妖精”必定是有道理的。别看他随时眯缝着三角眼晃晃悠悠,但没有人敢说郝海东训练不认真、比赛不投入。不抽烟、不喝酒,按时睡觉按时起床,郝海东一身标准的职业球员作派。“身子骨本来就差,更得自己养护,不是为国家,而是为自己。”妖精也会说人话的,妖气中透着哲理。 有一天晚上,月圆之夜,郝海东突然与查房的朱和元较上劲,都10点了他还坚决不回房,而且竟然对一名随队的公安部官员嚷嚷:“我就要泡吧,这是我的自由。”然后浑身邪劲儿地坐在酒吧门口看月亮,和所有干部们较劲。他要了一瓶酒却一口没有喝,向众记者大肆鼓吹“放松”与“进球”的关系,但到了队里规定的12时,他却像吸食月光精华的怪物,迅速消失回房了。第二天,他进球了。 促使我有冲动写下关于郝海东一些妖精轶事的原因是,妖精昨天在A3联赛中拎着妖刀“咔嚓咔嚓”把韩国人剁了,像他这样的高龄还能千娇百媚地扭着腰肢上阵杀敌,是中国足球的幸事。妖亦有妖道,只有像中国足球这种特性的环境,才能逼出一个这么有道行的人物。曾经坐着火车倒过香烟并以此开个烟摊为人生最高追求的郝海东向我说过:当年经历简直苦不堪言,人生就是一场磨难。中国足球逼不出神仙,却能逼出“妖精”。 过去10年没有第二个郝海东,未来10年也出不了第二个郝海东。想起“汉家军”、“沈家军”的锋将们现在只会事逼事儿地在敌人体外摩擦,却永远刺入不了敌人的身体,于是,我很想向阿里·汉建议:“你喜欢不喜欢妖精,很老却很锐利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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