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海是个什么海? | ||||
| http://book.sina.com.cn 2006年04月29日 16:40 新浪读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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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左一刀 右一刀 作者:李承鹏 出版社:成都时代出版社 | ||||
| 上海是片什么海? 根宝完了,属于这个性格演员的历史完了,这个当年“前门后门一把锁”,像狼狗一样把范志毅们管得像服服贴贴的铁血教头,这个发誓一辈子都要“与对手战斗着”却最终被对手战斗了的上海异类,将永远回不到他想要的舞台。
《上海是片什么海》,这是早年胡风先生写下的一个题目。上海这片海太深,以至于无人自拔,我们远远不能用高耸入云的“金贸”与灯红酒绿的“新天地”来说明这座城市。它每天都在制造一切,每天都在吞噬一切——何况一个小小的徐根宝,虽然他总是使命感地自认为可以改变上海的历史。 1976年地震的时间,徐根宝得到一个儿子,取名为“徐震”,隔壁住着戚务生,给儿子取名为“戚震”,那个时代的人总有一种使命感,要把时代的烙印商标般印到周身上下。 倒退30年,无论是徐根宝还是戚务生都是响当当的人物,但现在他们已经长老年斑了,现在他们只能靠痛说家史了,戚务生还可以喝半斤烧刀子搂着李章洙把中国足协骂成荣宁二府,徐根宝则只能像《摇啊摇,摇到外婆桥》里遭受重创的老大,在某一个傍晚乘摆渡避祸崇明岛。 上海是什么海?手把红旗旗不湿,弄潮儿最终却成弃儿。直到被背弃的前一天,徐根宝还在喃喃地说:“我是真在羊假猴,今年该行大运的,我始终相信上海的人民和上海的领导”,但第二天太阳升起,接到下课通知的根宝才知道他的运气用完了,一生的运气都用完了,这实在是命运的黑色幽默。我认为每一个上海人都是一部电影题材,从胡蝶到上官云珠到周璇一直到徐根宝,这些终生致力于印上时髦烙印的人,最后都被拖下深海。 前天的一个饭局上,阎世铎对徐根宝大为赞叹,在“反思”与“三从一大”的背景下,徐根宝被认为是严厉与惰性斗争中的牺牲品。但事实不完全是这样,对于徐根宝的认识更应该从人性的角度切入,就像认识上官云珠,不能简单地从政治斗争与“人言可畏”去认识。 别把根宝说得很悲壮,也别把徐根宝说得太妖魔。把徐根宝刻划为悲剧英雄是一种媚俗,徐根宝不是许文强也不是丁力,他不能披着风衣、拎着左轮穿行于枪林弹雨中,事实上他更像晚年的上官云珠,一个艺员很想跟上时代的潮流,却不可避免地葬身于深海之中。 从根宝离职时那楚楚可怜的目光中,我确定这不是一个英雄的死去,而是一个艺员的哀绝。 为什么一定要回到上海?作为上海人的徐根宝不能免俗地拥有“上海中心论”的观点,就不能免俗地会延续上海男人的命运,上海滩不仅是十里洋场,而且是十里片场,徐根宝生活在自己构造的故事氛围中,而且永远应该是A角不是B角。他的艺员情愫使他拥有一颗脆弱的心,他必须回到上海,回到上海目光的中心,最后,被上海钉死在十字架上。 对于长年漂泊异乡的根宝来说,这最悲哀:上海——一个繁华如梦的大都市,一个灯火阑珊的销金窟,一个能从N个“8”的车牌号与手机号上得到莫大满足的名利场,一个随时可以敲开市长办公室得到面授机宜的上流社会之梦——根宝是个拿得起的人,但他却永远放不下的人,放不下这些东西对他的精神的诱惑。 他这次回来根本就是一个错误,一只飞蛾扑向魂牵梦萦的烛火,结果可想而知,紧跟时髦,最后被时髦所害。 上官云珠临死时说:“我要紧跟革命潮流,我不能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我还可以进步,可以站在革命的舞台上为人民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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