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姨妈的后现代生活10(2) | ||||
| http://book.sina.com.cn 2006年01月20日 17:28 新浪读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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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姨妈的后现代生活 作者:燕燕 出版社:昆仑出版社 | ||||
| 潘知常乐呵呵地同意了,可这边如何动员姐姐遣她奔赴峨眉,叶如兰感到任务艰巨。 叶如棠可不是随便听招呼让去见谁就见谁的,与王寅大无望的纠缠倒是死了这份心,可一提相亲,她就从鼻子里发出冷笑,似乎很卑微和耻辱。妹妹给她在上海电视台的老年婚介节目报名,她不去,还狠狠挖苦道:“你叶导怎么玩起这种不上档次的花招来?恶俗!”
过年前,叶如兰一位办“夕阳红似火”栏目的同事,扔给她一份杂志,专门刊登“婚介”,她在那黑乎乎一片、芝麻粒大的字迹简介中,沙里淘金,还真淘金淘到一人。横竖男方条件适宜姐姐,人家刊登声明要“来信、附照联络”,没留电话。叶如兰有点犯憷,让姐姐去信,是不可能的。想来想去,索性自己亲自动笔写,信中,也陈述女方条件ABC,答复地址也写家里,落款?落款名字不可儿戏,就写上了肖宽宽。不料,男方很快复函,火速寄至家中,信函里附带一张近照。彩色近照实在不敢恭维,头大如斗,顶发全秃却须毛横生,像个凶巴巴的屠夫。并且约定尽快见面晤谈。这信函来到家中,宽宽正好放学。打开信箱一阵欢呼,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收到一封正儿八经来信,喜出望外。这年头孩子写信是稀有礼品,以为是哪个暗恋女生的丝丝情意。 再看老先生来函: 肖宽宽女士:见字如晤。草草中浓含真切而别具深意,看似随笔,实则别赋一种认真。不禁令心中暗自喝彩,牵动联想。文字已经让人喜欢,让人联想,看来今生彼此颇有缘分。希望寄来近照。我的观点:才貌,才为上,貌之高古者必胸多奇气,形之险峻者必心深丘壑,故人不可貌相,吾乃世代读书种子,欲与女士神交…… 鬼话文绉绉的、不知所云。还什么女士?滑稽!等到妈妈下班回家,他方才知晓是一拙劣诡计,当即涨红了脸,大喊大叫道:“恶心,你侵犯了我的名字权!还有肖像权!” 肖像权还没侵犯,肖像自然是姨妈的,幸亏没来得及寄去。寄去了姨妈也会大骂。 每次带着宽宽出门,总要路过一幢高楼“金银桥大厦”,姨妈就会指着那进进出出的人说,“这是最大的老年婚姻介绍所,电视台还合办过老年速配节目的,你看像个菜市场!”她的目光里透着说不出的复杂,然后,自言自语加上一句:“哼,都是神经病!” 宽宽好奇问道:“有啥呢?姨妈,你怎么不去婚姻介绍所找对象?” 叶如棠摆下脸来,撇嘴道:“我怎么能堕落到这种地步,要到婚姻介绍所找对象?!”妹妹听到她的话,实在恼火,几次对她喊道:“咦,你以为你是谁呀?是戴安娜王妃啊,是大名人啊?……再说婚介资源丰富,成功的人多了。”叶如棠老都老了,心劲儿还挺高,真是让人哭笑不得。有时她俩你一句我一句地争执,闹得不开心,妹妹几次坐在那里生气,然后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一次次赌气发誓,再也不管姐姐的私事了。可是,看看叶如棠的凄凉劲儿,终究于心不忍,还是继续找骂,费力不讨好地张罗着。经过多次的交锋,她看出来姐姐的真实心理,不是抗拒找男友,而是抗拒这类她认为毫无诗意、庸俗的婚介方式。一个神经质而脆弱绝望的孤独女人,坚守着浪漫的向往,形式感是不能省略掉的。 好了,这次婚介形式感够浪漫的,叶如兰精心策划安排在峨眉山,以旅游的名义哄她上钩,游山玩水,听戏,赏花,自然而然交友,情景交融地像是一个美轮美奂的MTV。即便是这样,妹妹还是打算事先不张扬,分两步走,先与宽宽联合鼓动姨妈去参加峨眉玩,看看决赛活动,然后,让叶如棠与潘知常的结识会面,造成纯粹是个偶然的假象,姨妈只要上了圈套,便由不得她任性,人家潘老师是活动组织者之一,她得听从他的指挥,天天想不见面都不行。有了第一次亲密接触,下面的情节如何导演,只能见机行事了。 晚餐前,叶如兰悄悄和儿子合计好了,母子便开始演戏。就餐时,宽宽愁眉苦脸的,没食欲,先对妈妈抱怨假期过得没劲,这些天光憋在姨妈家,人家同学都跟着老爸老妈去风景名胜之地旅游,让他羡慕死了。小家伙一抱怨,惹得叶如棠跟着表示同情,说:“没见过你这样的家长,整天忙工作,忽视了亲情!”叶如兰眼看着火候到了,一拍脑门道:“哎呀,对不起,我都忙糊涂了,正好有个机会让你和姨妈去峨眉玩儿几天啊!”而后,她故意说京剧票友大赛怎么怎么有意思,争取这名额如何如何不易,显见得妹妹采取了欲擒故纵手法,偏偏不提在以前电话三番五次地婚介,就是为了勾着她,触动她想要旅游那根筋脉。叶如棠听着,架不住她的撺掇,放下筷子赶紧问,名额有了,谁出钱?我不参赛唱戏去了怎么办?当确认是蹭票、免费的美差,她喜笑颜开道:“我去!这等好事不去是大傻瓜。”宽宽蹦起来,发出了胜利者的欢呼声,和妈妈击掌大笑。 晚餐结束后,宽宽开心地看着,这边叶如兰赶紧拨电话给组委会安排行程,把姨妈混进了观摩组,所谓观摩组无非都是来历不明的关系户。那边姨妈一边洗碗,一边咿咿呀呀唱起了京戏,说来就来了兴致,还真的进入了票友的角色。唱戏唱到半截,她停下问叶如兰和宽宽,怎么样,有点意思吧?自己颇有几分得意道:“我就是一个合格的老票友,大学时代,北大名票哪,我就上台唱过程派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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