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丈夫(7) | ||||
| http://book.sina.com.cn 2005年07月27日 17:50 新浪读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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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湘女萧萧 作者:沈从文 出版社:北岳文艺出版社 | ||||
| 大娘虽不看清楚这时男子的脸色,但她很懂得这语气,就说:“姊夫,我们可以上岸玩玩去,今夜三元宫夜戏,我请你坐高台子,戏是秋胡《三戏结发妻》。” 男子摇头不语。 兵士走后,五多大娘老七皆在前舱灯光下说笑。说那兵士的醉态。男子留在后舱不出来
五多第二次又走过去:“姊夫,姊夫,他们走了,我们应当把那个唱完,我们还得……” 女人老七像是想到了什么心事,拉着了五多,不许她说话。 一切沉默了,男子在后舱先还是正用手指扣琴弦,作小小声音,这时手也离开那弦索了。 四个人都听到从河街上飘来的锣鼓唢呐声音,河街上一个做生意人办喜事,客来贺喜,大唱堂戏,一定有一整夜的热闹。 过了一会,老七一个人轻脚轻手爬到后舱去,但即刻又回来了。 大娘问:“怎么了?” 老七摇摇头,叹了一口气。 先以为水保恐怕不会来的,所以仍然睡了觉,大娘老七五多三个人在前舱,只把男子放到后面。 查船的在半夜时,由水保领来了,鸦雀无声,四个警察守在船头,水保同巡官进到前舱。这时大娘已把灯捻明了,她懂得这不是大事情。老七披了衣坐在床上,喊干爹,喊老爷,要五多倒茶,五多还只想到梦里在乡下摘三月莓。 男子被大娘摇醒,揪出来,看到水保,看到一个穿黑制服的大人物,嗄吓得不能说话,不晓得有什么事情发生。 “什么人?” 水保代为答应:“老七的汉子,才从乡下来的。” 老七补说道:“老爷,他昨天才来的。” 巡官看了一会儿男子,又看了一会儿女人,仿佛看出水保的话不是谎话,就不再说话了,随意在前舱各处翻翻,注意到那个贮风干栗子的小缸子,水保便抓了一把栗子塞进巡官那件体面制服的大口袋里去,巡官只是笑。 一伙人一会儿就走到另一船上去了。大娘刚要盖篷,一个警察回来了。 “大娘,你告老七,巡官要回来过细考察她一下,懂不懂?” 大娘说:“就来么?” “查完夜就来。” “当真吗?” “我什么时候同你这老婊子说过谎?” 大娘很欢喜的样子,使男子奇怪,因为他不明白为什么巡官还要回来考察老七。但这时节望到老七睡起的样子,上半晚的气已经没有了,他愿意讲和,愿意同她在床上说点话,商量件事情,就傍床沿坐定不动。 大娘像是明白男子的心事,明白男子的欲望,也明白他不懂事,故只同老七打知会,“巡官就要来的。” 老七咬着嘴唇不作声,半天发痴。 男子一早起来就要走路,沉默的一句话不说,端整了自己的草鞋,找到了自己的烟袋。一切归一了,就坐到那矮床边沿像是有话说又说不出口。 老七问他:“你不是昨晚上答应过干爹,今天到他家中吃中饭吗?” “……”摇摇头不作答。 “人家特意为你办了酒席!” “……” “戏也不看看么?” “……” “满天红的荤油包子,到半日才上笼,那是你欢喜的包子!” “……” 一定要走了,老七很为难,走出船头呆了一会,回身从荷包里掏出昨晚上那兵士给的票子来,点了一下数,一共四张,捏成一把塞到男子左手心里去,男子无话说,老七似乎懂到那意思了,“大娘,你拿那三张也把我,”大娘将钱取出。老七又将这钱塞到男子右手心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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