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梦断得克萨斯22(1) | ||||
| http://book.sina.com.cn 2006年02月10日 00:37 新浪读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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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梦断得克萨斯 作者:曾晓文 出版社:百花文艺出版社 | ||||
| 没有自己所爱恋的人,自由也失掉了分量。 房间里的温度似乎越来越低,她昏昏沉沉地起身,准备推开卧室的门到客厅去调高空调的温度,但是门被人从外面反锁了。她开始砸门: “让我出去!让我出去!”
黑暗中一个戴金丝边眼镜的黑衣女人走过来,厉声对她说: “如果你再砸门,我就让你坐电椅!坐电椅!” 她猛然从床上坐起来。如水的月光从窗户漫进来,她伸出手,抓到了一个雪白柔软的枕头,阿瑞的枕头。 原来是一场噩梦。 第二天,嘉雯很早起床,在壁橱里挑选了许久,不能决定穿哪一件衣服去探望阿瑞。起初她打算穿那件白色的绣着雏菊的连衣裙,就是她与阿瑞在德克萨斯重逢时穿的那一件,可又担心阿瑞睹物伤情,无法正视俩人被监狱隔绝,无法相互依偎的现实。她换了一件黑色丝绸的衬衣,又怕自己已然憔悴的面容被黑色衬得更加暗淡,让阿瑞难过。最后她选择了阿瑞送给她的一件纯棉V字领的浅黄色连衣短裙,并用一条真丝的黄手帕把自己的头发束起来,因为黄色是等待的颜色。她记起日本电影《幸福的黄手帕》,女主人公在自己家门口的树上挂满了黄手帕,等待男主人公出狱归来。 她开车来到了维卡监狱。探视的时间还没有到,她就在探视室的门口,排在了一群年龄不同、肤色各异的男男女女之间。 刚刚离开监狱一夜,转头又来到了监狱,她暗自叹息,这场噩梦到什么时候才是尽头呢? 到了八点一刻,探视室的铁门被打开了,等待探视的人们鱼贯而入。探视室是狭长的,在左侧有一个办理探视手续的窗口,窗口后面坐了一个瘦小黝黑的女看守。探视的人们在窗口递上证件,登记之后,就坐到被看守指定的窗口前等待。轮到嘉雯的时候,她递进了自己的驾照。女看守在电脑上查了一下,立刻把她的驾照退了出来,“你不能探望囚犯。” “为什么?” “因为你在六个月之内曾在这里被关押过。” “可是我的案件已经被取消了,我是无罪的!” “你是否有罪对我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必须照章办事。” “求求你,让我见见我的男朋友吧!” “我真的帮不了你的忙,我必须让你离开这个窗口,因为后面的人还急等着办手续。不过,你可以找监狱长谈一谈,也许他会给你一个特别许可。” “那我现在可以见见监狱长吗?” “他今天休假,再说你想见他,也要打电话预约。” 嘉雯委屈地走出了探视室,来到了监狱对面的街上。如果阿瑞没有听到看守喊他的名字,他该多么地焦灼不安,多么地失望啊,他能够猜到自己被拒之门外了吗? 她找到了二楼牢房的窗户,然后退到街对面,希望站得远一点,就可以看清他的窗口。 她仰起脸专注地望着,期待着他的出现。 而他真的出现了。可惜牢房的玻璃是茶色的,阳光又太强,她看不清他的脸,只能辨出他的身影,看到他向自己挥手。她立在异国小城的这条清冷的毫无色彩的街道上,任眼泪横流。街道因为没有树的遮拦,萧瑟的风无忌地穿行。她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免得当街痛哭失声。 他们就这样遥遥面对着,一个在楼上,一个在街头;一个身陷囹圄,一个刚刚获得自由。 时间似乎停滞,空气似乎凝固了。 她在美国辛苦奔波这么多年,既没有置下房产,也没有存下钱财,阿瑞的爱情是她唯一的拥有,而此刻她与他虽是一窗之隔,却是咫尺天涯。 她哭得累了,就坐在了身后“城市银行”门口的水泥台阶上。她发现自己在命运面前从未像此刻这么伤情、这么无奈过。命运让她出演的角色早已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 阿瑞向她摆手,示意她离开。她终于站起身,一边挥手向阿瑞告别,一边用手背不停地擦着滚滚落下的眼泪。 原来自己也是水做的女人,她想。 她回到家里,立刻从相册里找出阿瑞最喜欢的几张自己的照片,连同一张两百元的支票一起给他寄去,又打电话替阿瑞订了一份《世界日报》;她寄钱给专门给监狱提供电话服务的公司,为自己的手提电话预付几百块钱,这样阿瑞想打电话给她,就随时都可以找到她了。如果阿瑞有她的照片可看,有中文报纸可读,还可以随时听到她的声音,那样监狱里的生活也许就不那么难熬了。 随后她打电话给警察局寻找自己的车,这时她才知道车早在她被逮捕的当晚就被当地的“山姆车行”拖走了,而她已经欠下了车行两千多元钱的拖车费和存车费。她打电话给车行,接电话的是一个声音沙哑的老年女人,待她说明了原委之后,女人问: “那辆银色的丰田车是你的?” “是。” “你有几个月没付贷款了?” “三个月吧。” “你的车昨天刚被拍卖,卖的钱已经还给银行了。” “这么快?” “你车里的一些东西现在还在我们的车行里,你来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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