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五 不吃巧克力的海鸟(6) | ||||
| http://book.sina.com.cn 2006年05月27日 00:20 新浪读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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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最寒冷的冬天是旧金山的夏季 作者:吴越 出版社:人民文学出版社 | ||||
| “那算什么。” “我就不懂。” “你真会哄人高兴,”我不由微笑起来,躺回枕头上,“有时候我真想有钱,有很多很多钱,那样的话,就不用害怕丢工作,让他们统统见鬼去。”
我把他的手拉过来,把脸颊枕在他的手背上,正好可以搁住眼罩,“我睡觉了。” 我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又睁开来,“有件事告诉你。” 我隐约看见他正在翻一本东西,想起是上次拿回来的珠宝店戒指目录。我脸红了,立刻解释,“是一个同事送的。她订婚了,手上的钻戒大得像麻将牌,一开会就摊在桌上展览,有几个女同事因为戒指上的钻石比她的小,都不好意思坐她旁边。”说着说着,一个念头划过我的脑海,假如程明浩现在向我求婚,就算拿一个两块九毛九的“情绪戒指”,我大概也会马上答应。 他合上那本目录放回去,问我:“你要告诉我什么?” “上次我见到杜政平了,他来旧金山培训。你不会生气吧?” 他摇摇头,“他现在怎么样?” “挺好。不管怎么说,银行总比我们这种高科技公司稳定一点。幸亏你当时没转学计算机,这个行业卖青春,还动不动裁员,不累死也吓死。对了,你什么时候开始上班?”程明浩在一家科研机构找到了工作,工资不算高,不过比较稳定,而且在旧金山,有这两点,我已经很满意了。 他说:“还没定。” 我说:“等你回来后,陪我去看浪管风琴,我要听它唱歌。” “好,”他用另外一只手摸摸我的头发,“不早了,睡吧。” 我闭上眼睛,脸颊贴着他的手背,隐隐约约能感受到他的脉搏。我睡得很好,没有再做梦。 第二天,等我能看得清清楚楚的时候,程明浩拿出一个深蓝色的绒布盒子,“送给你。” 我的心跳猛然加速,“是什么?” “打开看看。” 我望望他,他看着我微笑。我揭开盒盖,里面是一条项链,细细的白金链条,一个圆圆的挂件,挂件上刻着精致的玫瑰花纹。我把项链拿出来,发现那个挂件其实是一个薄薄的小盒子,打开,里面刻着同样的玫瑰花纹。 他帮我把项链戴在脖子上,我照照镜子,问他:“怎么想到送我项链?” 他说:“有一次走过一家商店橱窗,正好看见,觉得你大概会喜欢,就买了下来。说起来,我还没送过你像样的礼物呢。你喜欢吗?” 我说:“喜欢。你看,这个盒子里还可以放一张小照片。”却有点失望:为什么不是戒指呢? 我剪了一张和程明浩的合照想放进那个挂件盒,结果太大,我想来想去,把照片上的自己剪掉,留下他,放进去,正正好好。 几星期后的一个周六下午,四点多钟,郑滢突然打电话来,声音很哑,语调也不对劲,“关璐,你马上过来。” 我立刻去她家,郑滢穿着睡袍坐在浴室的地板上,头发蓬乱地覆在肩膀上。她抱着膝盖对着马桶发呆,手上戴着杨远韬送给她的那条手链。 我走过去,叫了好几声,郑滢才抬起头来,她脸色苍白,眼睛无神地瞪着我,眼白比眼黑还多。我觉得不对头,蹲下来问她怎么了。她一个劲摇头,死也不开口。 我用力拍她的肩膀,“你倒是说话呀!” 她还是不言不语。 “你怀孕了?”我开始猜测。 郑滢这才“哇”的一声把头埋在我的怀里,歇斯底里大哭起来。我轻轻帮她拍背,像史努比抱着在沙漠里吃苦受累的史派克,一面开始绞脑汁想她要是怀孕了该怎么办。 郑滢哭了足足有十分钟,断断续续开始说话。 我听了好几遍才明白,原来她并没有怀孕,而是刚才杨远韬正和她温存,突然接到医院电话,杨太太在高速公路上出了车祸。几辆车连环相撞,她的车挤在当中,目前究竟怎么样还不知道。 “关璐,你知道吗?我咒过她出车祸的呀,我咒过她出车祸的呀!” 郑滢抓住我的胳膊,抬起哭得发红的眼睛,皱着眉头,无助地看着我。 “那又怎么样?她可能被你撞死,不可能被你咒死,你去撞她了吗?没有。” “我知道她不可能被我咒死,可是……你知道一个男人一面跟你做爱一面铁板着脸问‘我太太现在到底怎么样’是什么感觉吗?” 我说不出话来,我不知道,但可以想像那是一种“没齿难忘”的经历。我试图用手指帮她梳理头发,却一点也梳不通。 终于,我说:“你不要太自责。” 郑滢已经平静下来,拉拉睡袍,淡淡地说:“我不是自责,就是觉得恶心。你说他老婆会不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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