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 瓶中的彩虹(5) | ||||
| http://book.sina.com.cn 2006年05月23日 17:41 新浪读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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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最寒冷的冬天是旧金山的夏季 作者:吴越 出版社:人民文学出版社 | ||||
| 或许,爱情中,也有这样的时刻:你看见的东西,未必是你想像的;而你想要的东西,不一定看得见。 快下飞机了,张其馨趁洗手间关闭之前跑去刷牙洗脸,弄得干干净净的出来,一脸神采飞扬。我和郑滢冲着她做鬼脸。
郑滢凑到我耳边轻轻地说:“这是为见面时热烈拥抱接吻做准备呢。” 领完行李过海关,张其馨的箱子再次被统统打开,杜政平不幸言中,她带的几大包牛肉干全都被扣下了。张其馨有点沮丧,“真可惜,他很喜欢吃这种果汁牛肉干的。” 临分手,郑滢拿出相机提议大家拍照留念。 一九九七年七月二十四日,旧金山国际机场美国海关旁边,我们整整齐齐站成一排,拍了一张照片。那一年,我二十一岁,“少年心事当擎云”的年纪。 程明浩站在我旁边。他轻轻地说:“早知道杜政平睡觉的时候还会流口水,我就不跟你换位子了。”我“噗哧”一声笑出来。 杜政平听见了他的名字,追问我们在讲什么。我们两个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没说你啊。” 我的心里甜丝丝的,觉得好像我们共同拥有一个小小的、不是秘密的秘密。 美国比中国晚十几个小时,所以,我们在上海上飞机是七月二十四日,在旧金山下飞机的时候,也是七月二十四日。在这当中,时间好像停滞了,我们却从一个空间来到了另外一个空间。 张其馨看看表,“哎呀,他一定等急了。你们一路平安,到那边就给我发电子邮件啊。” 郑滢白她一眼,“噢哟,人家等一会儿,你就心疼死了。” 我们在那里分手,我、郑滢、杜政平接着转机去洛杉矶,张其馨和程明浩走另一条路去机场出口。 我对程明浩说:“希望以后有机会再见。” 他点点头,“希望。” 我看着他走远,心里有点失落。会有机会再见面吗?假如有,会是什么时候呢? 为什么会期望和他再见面呢? 我不由羡慕起张其馨,至少她千里迢迢而来,心里知道这边有一个温暖的怀抱在等待。 看着她小鸟一样雀跃的身影,我对郑滢说:“我觉得张其馨真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郑滢说:“田振峰能找到这样的女朋友,他才是世界上最幸运的男人。” 田振峰高我们一级。刚进学校的时候,他是系学生会体育部部长兼篮球队队长,曾经在校际篮球赛下半场一个人独进二十八个球,使化学系球队反败为胜,战胜了死对头数学系,得了全校冠军。加上他长得气宇轩昂,成了许多低年级女孩子心目中的白马王子。 张其馨最终力挫群芳,把田振峰招安在她的石榴裙下,是吃了一番苦头的。 一年级的时候,班里差不多有一半女生暗恋田振峰,其中包括我和张其馨。郑滢对他不以为然,因为她一进学校就和法学院辩论队的三辩、那个据她说从侧面看笑起来有点像周华健、辩论的时候最喜欢说“不是吗”的男生打得火热,天天“先有鸡还是先有蛋”,连去哪个食堂吃饭都愿意和我们辩论一番。她觉得“学生会体育部部长”就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代名词。 为了多看见他,我们参加学生会做干事。每一次篮球队和人家比赛,我们都很起劲地帮着买饮料,看管衣服,做拉拉队。 后来,噩耗传来,田振峰和中文系一个长得酷似孟庭苇的美女开始谈恋爱。暗恋者们或长或短地伤心了一阵——对于我来说是一个星期,然后便逐渐康复过来,不再那么狂热。毕竟,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而我很清楚自己长得不像孟庭苇——她五岁的照片只怕都比我好看。 惟一没有变的,是张其馨。她依然去看他们每一次比赛,执著地站在球场的冷风里尖着嗓子喊“加油”,一直喊到回来跟我要“草珊瑚”吃。 有一次,她看球回来,很难过的样子。我以为他们输球了。结果她告诉我,他们赢了,但是那天,美女也去了,而且偏偏就坐在她旁边。她亲眼看着田振峰每投入一个球都会转过头来微笑一下,她从来没见过他这么多微笑,但那些微笑都不是给她的——平时田振峰连看也不会多看她一眼。她觉得爱情很残酷。 张其馨像祥林嫂一样,“我真傻,真的。”我心里想,好像是这样,但是没敢说出来。 一转眼到了二年级,大部分人都有了男朋友,只有张其馨依然迷恋田振峰。我们都觉得她在浪费时间。 二年级下学期,田振峰和美女分手。张其馨顿时备受鼓舞,更加起劲地参加学生会活动,极尽所能要引起他的注意。 后来,田振峰想在系里组建一个女子篮球队。平时连跑八百米都视为畏途的张其馨竟然去报了名。爱情,足以让人不自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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