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 雨鞋花盆(8) | ||||
| http://book.sina.com.cn 2006年05月23日 17:44 新浪读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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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最寒冷的冬天是旧金山的夏季 作者:吴越 出版社:人民文学出版社 | ||||
| “你个子又不高,买这么大的车干什么?” “就是因为个子不高,才要买大一点的车,这样开在路上,人家不敢随便欺负你。” “有这种说法?”
“当然。” 假如这种说法在爱情里也通用,我想,我大概需要去买一辆公共汽车来开。 “你上班时间跑出来真的不要紧?” “要什么紧,我走都要走了。再说,公司本来就规定假如周一到周四每天工作九个小时,周五下午可以休息,这个福利我还从来没有享受过呢。” “章晓刚知道你要走,有没有说什么?” “哼。”我那句问话捅着了郑滢心里的马蜂窝。她说,最近一段时间,章晓刚总在工作上忽明忽暗地找机会为难她,让她日子不好过。“会不会是你太敏感了?他本来就不太好打交道。” “难打交道和故意刁难是两回事。”郑滢告诉我,章晓刚已经对几个男同事透露准备年底回国去迎娶“陈玉莲”——显然他已经浪子回头,不仅如此,他居然还对他们说什么“娶妻求淑女”。 “他这么一说,我成什么了?恶不恶心?恶不恶心?恶不恶心?” “恶心,”我实在忍不住笑起来,“不过,再怎么说,人家把宝贵的第一次托付给你了,不要得了便宜又卖乖。” .. 郑滢白我一眼,狠踩一脚油门,“反正,我一听他那句话,马上下定决心,天涯海角都可以去,就是不回这家公司。” 到了机场,我从洗手间出来,看见郑滢站在Starbucks门口朝我招手。她递给我一杯大号薄荷摩卡,自己手里拿的是卡布基诺。 “给,你喜欢的。” “这里的Starbucks在买一送一?” “好心当作猪下水,我请你,不行吗?” “请我也不用这么一大杯吧?” “放心,现在还早,喝完够时间再上一次厕所。” 我拉着她想去找个地方坐下,她连连摇手,“不要不要,我们就站在这里,”她呵呵傻笑着,两个酒涡在脸上跳起舞来,“这个地方显眼啊,要是程明浩良心发现跑来,一眼就能看见你,然后你们两个就会演一出很浪漫的戏给我看,那杯咖啡呢,就当我买票了。” “他不会来的。” “你怎么知道?” “我叫他不要来,我还说过再也不想看见他。”薄荷摩卡刚喝的时候滚烫,仔细品尝却是满口清凉,这是一种表里不一的饮料,就像我自己说出的话。 “说不定会有奇迹发生的。”郑滢乐观地鼓舞我。 奇迹没有发生。程明浩没来送我。我叫他不要来,他就真的没来。 郑滢很失望,“这种笨蛋,活该找不到老婆。” 飞机升空的时候,我正在把航空公司的那份“紧急情况指南”从头读到尾。我不再去思考是否应该忘记他,因为我已经明白所谓“忘记”,是徒劳的。 当你想去忘记一个人,就已经无法忘记他了。忘记,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提醒。爱情里的忘记,到头来都是想念。 他是我心里的一枚电脑病毒,碰一碰,立刻自动复制、铺天盖地,惟一的办法是把他隔离到某个角落,不去碰。 回学校以后,我搬到另外一个公寓,免得和杜政平抬头不见低头见。 有一天,在系里的信箱旁边碰见他。他稍微瘦了一点,看上去很精神。 我们寒暄了几句,他说“你等等”,然后跑到自己办公室去拿了一样东西出来,“送给你。在纽约买的,前不久才出来。” 我看看题目,是一部动画片《宝莲灯》。正奇怪他何以送我一盘动画片,他说:“里面的主题歌是张信哲唱的,很好听。” 那首歌,叫《爱就一个字》。 那天晚上,我在电脑上一遍遍听这首歌: …… 爱就一个字 我只说一次 你知道我只会用行动表示 野花太放肆 守住了坚持 看我为你孤注一掷 …… 这和“劈山救母”的故事好像并没有太大关联,但无疑是一首演绎得非常成功的情歌。 我在想,如果人一辈子只有一次机会说“爱”,如果爱情真是孤注一掷,我这辈子的份额只怕已经用掉,却什么也没得到。我大概把宝押错了地方,而赌场的规矩是落子无悔。 回来之后,程明浩没有和我联系过。夏天的一切像雷雨后的彩虹,曾有一段缤纷却已了然无痕。我感到难堪。 几天后,我在图书馆碰到杜政平,他告诉我,纽约那家公司已有录用意向,条件相当优厚,并希望他在修完这学期课程后就回公司一边接着实习一边做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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