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身体15 | ||||
| http://book.sina.com.cn 2005年08月12日 00:01 新浪读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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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后悔录 作者:东西 出版社:人民文学出版社 | ||||
| 为了把结婚弄得像结婚的样子,我推迟了跟张闹上床,这一推就是无限期地延长。后来,一有空我就问自己:结婚证都领了,干吗还要推迟?不错,有了证我们就合法了,我就不是强奸了,但是我得寸进尺,这山望见那山高,偏偏要来点形式,来点情调,现在回想起来,简直是无聊。形式有屁用,就像保健品的盒子,除了多掏你腰包里的钱,帮不上身体半点忙,如果硬要打着灯笼找它的好处,那就是满足了消费者的虚荣心。当时,我就是典型的虚荣心扩张,想用结婚来洗刷脸上的污垢,再给自己平一次反,假若不借结婚弄出点动静,没
每天起床,我第一件事就是看结婚证,有时一看就是一个多小时,不光看,我还用毛巾擦它,不让它沾半点烟灰。那几天我把看结婚证当成了吃早餐,看够了,就把它揣进怀里,按了按衣兜,再走出阁楼。我来到火车站票务中心,找到了赵山河,掏出结婚证递给她。她倒抽一口冷气:“这事可不能让你爸知道,否则他会气死。” “所以我才来找你,想跟你借点钱。我一个大男人,不缺胳膊不缺腿,那好意思光花张闹的……” 她从抽屉掏出一本存折:“这是我的私房钱,千万别让老董知道。” “等我挣到钱,就还给你。” 我把买来的棉被、电饭锅、热水壶、剪好的红双“喜”字捆挂在单车上,骑着单车,吹着口哨,从铁马东路拐上了去文化大院的红星巷。我肩扛手提来到张闹门口,用脚撞了撞门,里面没有动静,我又叫了两声“张闹”,里面还是静悄悄的。我把棉被等用具从肩膀上放下来,忽然听到屋子里“哐啷”一响,好像是椅子倒下了。难道屋里有小偷?我用力拍门,门闪开一道缝,张闹挽着松散的头发堵在门口:“你又不是猫,叫什么春呀。” 后窗闪过一道黑影,我推开她,冲进去,扑向窗台。那个跳下去的从草地上跃起,拍了拍膝盖,像短跑冠军那样朝前飞奔。那是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背影:头高高地昂着,眼睛看天,鼻孔迎风,手臂不是直着往前摆,而是晃向两边,触地的不是脚尖,而是整个脚板。小时候,在仓库门前,在上学路上,我曾经无数次追赶过这个背影,打死我也没想到,偷吃的会是他于百家!当年,要不是他写信唆使,我还不一定有胆爬张闹的房间,如果不是信任,在杯山的时候我怎么会委托他来目测窗口与地面的距离?想不到真想不到,他不仅目测了,还不惜用身体来实践,亲自从窗口跳了下去。 我回过头,第一眼就看床铺,那上面全是新的,棉被和枕头是大红,床单是粉红,蚊帐透明,上面贴着小“喜”字,帐钩是金黄色,流苏是红色,这和我对新房的想象完全一致,仿佛张闹是我脑袋里的一条虫,我想要什么她就给什么。但是,与我想象不同的是棉被的零乱,床单的皱巴巴,一看便知道那上面刚刚发生过碰撞。张闹关上门,走过来,若无其事地整理床铺。 “原来你的新房不是给我布置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都看见了,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那你为什么还要跟我结婚?你嫁他不就得了。” “我都说了一百遍,是因为要还你的债。” “仅仅是为了还债,其实并不爱我?” 她坐在床上:“你说呢,我爱不爱你?如果我不爱你,会跟你领结婚证吗?” “那你为什么还跟他?”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我可以同时爱几个人,而且对每一个的爱都是真的。”她一跺脚,站起来,像发表宣言那样大声地喊了起来,仿佛道理在她的那一边。 我掏出结婚证来一晃:“离婚,我要跟你离婚!” “离就离,谁怕谁呀。” 我拉开抽屉,像赵山河在我爸宿舍里那样找出纸和笔,刷刷地写下了离婚报告,递给她签字。 “人家会怎么说我?就是要离,也得给我一点时间。放心吧,你不是高干子弟,我又不是浆糊,没人缠你、粘你。” 她几下就把报告撕碎,砸到我的脸上。 她除了送我一顶高高的绿帽子,竟然还用纸屑来污辱我。我实在是不想忍受了,扬起拳头准备揍她。她的身子往前一挺:“打呀,你只要敢碰老娘一根指头,我就一辈子不在离婚报告上签字。”我的手一软,收了回来。她说:“算你聪明。” “那你什么时候才在报告上签字?”我吼了起来。 “半年。没有半年时间,连你都不会相信我结婚是为了还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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