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归去来 第十章(3) | ||||
| http://book.sina.com.cn 2006年04月19日 00:18 新浪读书 | ||||
|
连载:归去来 作者:陈年 出版社:南海出版公司 | ||||
| 闷闷说:“文化真的和红红妈胡球来哩?” 蛋蛋说:“真的,你球怎么还不信我啊。” 闷闷说:“那球狗娃这媳妇肯定就不行了。恐怕红红也不球行了。”
狗娃说:“你天天老是说文化日这个日那个哩,你亲眼见了?” 蛋蛋说:“我没亲眼见,可是……” 远处男李老师挑门帘探一下头,喝道:“不许你们交头接耳!” 伯父来信,要三哥去太原。 正好大旺舅舅几个村里人要去内蒙贩羊皮,顺便把三哥捎到太原。 临走前,三哥给奶奶磕了一个头。 三哥说:“奶奶,我走呀。” 奶奶坐在炕头上哭。 三哥又给三爷爷磕了一个头,说:“三爷爷,我走呀。” 三爷爷扶起三哥,说:“走吧。” 三爷爷和申才小爹、我、闷闷,送三哥出村门。 三哥哭着说:“三爷爷,我走呀。” 三爷爷点点头,说:“去了太原,听你爹和人家后妈的话。” 三哥说:“三爷爷,我知道。小爹,我走呀。” 申才小爹说:“不行就回来。” 三哥说:“我知道。你们甭送我了。” 大旺舅舅说:“你们甭送了,三娃跟上我,我是他舅舅,我不会把咱娃丢了,你们放心吧。叔叔啊你回去吧。” 三哥说:“三爷爷,我这就走呀。” 三爷爷抹抹眼泪,说:“三娃,你要听人家后妈话哩。” 三哥说:“三爷爷,我知道。三爷爷,我再给你磕一个头。” 村门前,三哥又给三爷爷磕了一个头。 三爷爷已经哭得不行了,说:“三娃啊……” 小爹说:“三娃,你走吧。” 三哥说:“小爹,平平,你俩照顾好咱奶奶和咱三爷爷。” 小爹说:“走吧,三娃,你赶快走吧。” 我和闷闷一直把三哥和大旺舅舅他们送到村子东边的南张岭上,他们要从东镇坐火车。 三哥说:“平平,你甭送了,你赶快回去看咱奶奶和咱三爷爷。” 三哥说:“我一放假就回来啦。” 闷闷说:“三哥,你要和梅梅说什么吗?” 回来的路上,我一开始还和闷闷说说笑笑,走着走着,就放声大哭了。 闷闷也跟着我一起哭了。 闷闷说:“哥哥,你甭哭啦。我爹他肯定不会把咱三哥丢了。” 我们就这样抽抽搭搭着一路回了村。 放学了,我去前头院放牛,打开牛圈的门,刚刚解开拴牛的缰绳,来不及有任何反应,牛便飞奔而出,眨眼间牛已经跑出了院门。 我急忙跟着跑,等我跑出院门,牛已经快跑到村门口了。 我朝村门跑去,村门口没有牛,只有路过的大娃爷爷。 我说:“爷爷啊,你看见我家的牛了吗?我把我家的牛给丢了,我家的牛是我三爷爷用六十块钱买的……”我已经泪流满面泣不成声了。 大娃爷爷说:“朝周村路上跑啦,娃儿啊,你别着急别哭千万……” 我朝周村路上跑,远远地牛在前面跑。 冬天的风割痛了我的脸。这是我一生中第一次孤立无援同时忧愤羞愧的时刻,我觉得自己对不起全家人,对不起奶奶对不起三爷爷对不起申才小爹也对不起刚刚去了太原的三哥,我就要把全家最贵的牛给弄丢了。 跑出十亩地,牛朝北拐了弯。 我跑到牛拐弯的地方,却见牛在远处地里吃麦苗,那是我家的自留地,也是我经常带它来的地方。我跑过去,悄悄观察,直到确认了它在旁若无我地吃草后,才飞身将缰绳攥到手中。我再次放声大哭了。 三爷爷骑着自行车来到地里。他放好车,走过去踢了牛一脚。 三爷爷说:“娃儿啊,甭哭啦,看把你的脸都哭皴啦。” 我说:“三爷爷我差点就把牛丢啦。” 三爷爷说:“不会丢的,牛就是有点牛脾气,它肯定是想逗你哩。人家发发爹跑去跟我一说,说你平平满村追牛哩,我就知道是牛想逗你哩,它要再敢逗你,我就把它杀了。” 广播里播放了审判林彪和江青反革命集团。 闷闷说:“我妈说,毛主席本来还能多活几年,就是江青老要给毛主席乱翻身哩,一夜连翻了三回身,毛主席就老啦。” 蛋蛋说:“我听人家说是江青不舍得给毛主席输药……” 闷闷说:“呀!连药都舍不得给咱毛主席输,这球老婆真是不能要啦。” 狗娃说:“江青老给毛主席翻身,是想寻钥匙哩。” 小宝说:“寻什么上面的钥匙啊?” 闷闷说:“肯定是毛主席把钱给锁起来了,不愿意给江青花。”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