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归去来 第九章(2) | ||||
| http://book.sina.com.cn 2006年04月18日 00:16 新浪读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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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归去来 作者:陈年 出版社:南海出版公司 | ||||
| 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父亲定期从大连给我寄一些《少年文艺》和《儿童文学》,蜘蛛夏洛最后的遗言让我悲痛欲绝,一个美丽的小学女教师冬夜打了热水给小男生洗脚的故事又让我无限向往。———在我的想象里,那是多么温暖幸福的夜晚啊!环顾官道庄四周,李老师总是打打骂骂,又是多么强烈的对比反差。 我不喜欢村里一些人,看见人家从河南山东来的要饭的外路人,就追着人家打或者要扭
我不喜欢天不亮就被奶奶叫起来去地里割麦子,当然看着日头升起垄上一排排麦子倒地整齐排列,我也很高兴甚至会躺在麦秆上不顾麦秆多么扎人都会沉沉睡去。我还不喜欢收麦子的时节突然天降大雨,三爷爷坐在屋檐下看雨滴落下是否起泡泡,以便判断这场雨到底是暴雨还是连阴天。有一次阴雨绵绵没有泡泡连续三天,全村的大人都愁眉苦脸,我们一干人穿着胶鞋在雨里踩来踩去也不敢打闹喊叫。 最让我头疼的是拾金不昧,我往往要在中窑里将一枚二分钱或五分钱的硬币扔来扔去,尽量扔到需要我费很大的劲才可以捡出来的饭桌底下或者衣柜后面,同时又要保障不要扔到老鼠洞里,因为那样就需要掘地三尺了。有时候奶奶叫我我一走神还会真的忘了硬币的去处,这样就恰好证明我不是左手换右手也就不是自欺欺人了,我会非常激动地再费一番工夫找出那枚硬币拿到学校去缴公,心安理得地完成一次拾金不昧的光荣任务。 我一个人骑着自行车去县城,花九分钱看了三本娃娃书。娃娃书,就是小人书。回来前半截全是上坡路,渴了,路过一个村子,就去路边的一户人家讨水喝。 出来一个婶婶,说:“娃儿啊,你寻谁啊?” 我说:“婶婶,我不寻谁,我就是渴了,我想问你要碗水喝哩,能行吗?” 婶婶说:“你看人家这娃有礼貌的,要碗水喝哪里有不行的啊?你要喝凉水哩还是喝滚水哩?” 我说:“婶婶,凉水滚水都能行。” 婶婶说:“你赶路哩吧?赶路还是喝滚水好,凉水不管用,你先坐下,我给你倒碗滚水喝。你洗脸吗?” 我说:“我不洗脸啦,我就是想喝一碗水哩。” 我坐在婶婶家院子里的小板凳上喝水,阳光透过树叶枝杈摇摇晃晃。 婶婶说:“娃儿啊,你多大啦?你有十个生日了吗?” 我说:“婶婶,我都已经十一了,我都上三年级啦。” 婶婶说:“那你是属鸡的了,你和我二娃一般大,可我二娃才上二年级哩。” 我说:“我是属鸡的啊婶婶,你二娃啦婶婶?” 婶婶说:“二娃去地里了,他不爱学习,大了就只能种地啦。我看你这娃儿就是有志气的,跑到县里就是为了看几本书。你爹妈都在家里吗?” 我说:“我爹在大连哩,我妈在北京哩,我和我奶奶我爷爷在家里哩。” 婶婶说:“呀!你小小就是你奶奶带大的?一看你这娃儿就是有志气的。等你大了,你肯定就不会在咱闻喜了吧?” 我说:“我还没想过到底在哪里哩,我还没想过这事哩,我就想好好念书哩。” 婶婶说:“呀,你看人家娃儿就是有志气的。” 喝完了水,我说:“婶婶啊,你要去平阳赶集路过我们村,你一定要去我们家吃饭哩,能行吗?” 婶婶说:“呀!你看人家娃儿懂事的,能行。问你奶奶好,你要再路过咱村的话,你一定要到咱家来看看你婶婶哩。” 我说:“能行。” 婶婶说:“你看你还要赶路哩,我就不留你吃饭了。” 因为分粮食,村门外面外号憨憨的武武动手打了申才小爹。 三爷爷说:“申才你就是死心眼,你做保管,就不能把秤往上抬一抬?你总是把秤量得平平的,人家心里就是不痛快。” 奶奶说:“那他也不能动手打申才,申才管的是村里的事情,有意见他就应该找村长哩,他打我申才就是欺负人哩。” 三爷爷说:“我一会儿就去他家寻他去,我和他爹讲讲这道理……” 奶奶说:“不用你寻他,我就不信这事情还要你动手哩,他家里人今天不来和我说清楚,大旺你明天就把我送到公社找张书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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