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归去来 第七章(2) | ||||
| http://book.sina.com.cn 2006年04月17日 13:56 新浪读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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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归去来 作者:陈年 出版社:南海出版公司 | ||||
| 那时三哥已经被奶奶允许夜里出门和大宝他们“写作业”了,其实他们是鬼混在一起打扑克。三爷爷往往也能找到有事情的借口出门放风,而我只能坐在缝棉花的奶奶背后读书写字。我还记得不知道从哪里弄到一本很旧的高中课本,那上面有著名的《小二黑结婚》,我背靠着奶奶朗诵得津津有味,奶奶听得也很高兴。听完后,奶奶说:“也不知道人家小芹和小二黑,后来过得怎么样了。”
某个夜晚,门已经上锁了,听见了叫门声。 三爷爷走在前面,我护着煤油灯一闪一闪地走在后面。 走到门口,三爷爷说:“谁啊?” 门外说:“三爷爷,是我。” 三爷爷说:“二娃?” 门外说:“是我。”是二哥。 三爷爷赶快开门,说:“我娃啊,你从太原回来的?” 二哥进门,拉住三爷爷的手,哭了,说:“三爷爷,我再也不去了。” 三爷爷也哭了,说:“别哭别哭,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我娃啊,你见了你奶奶千万不能哭。” 奶奶和三哥站在窑门口,奶奶说:“他三爹,是谁啊?” 二哥说:“奶奶,是我。” 奶奶说:“二娃啊,我的娃儿啊……” 已经算不清这是二哥第多少次从太原回来了。自从1974年十二岁的二哥开始去太原读书,他就来回在太原到闻喜、闻喜到太原的火车上。他的功课丢在了没完没了的旅途中,就要初中毕业了,却又被撵了回来。 这次回来后,二哥到平阳中学念完了初中,考不上高中,就步大哥的后尘,先在闻喜县城做拉砖的小工,又去运城盐池拉盐,直到1979年前往新疆当兵,再次验证了我们家二门人必须远行的预言。 奶奶说:“我想了一辈也想不通,后妈的心真的就不是肉长的?要是肉长的,为什么就是要欺负我的娃儿呀?欺负我的娃儿能给你带来什么好处呀?人家说,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爹,我要不是看着你兄弟几个,我还就不信哩。我把你家才你南南的娃一把屎一把尿地带大,娃都大了,送到你们跟前,是要你们对娃儿好哩,是要娃儿们跟你们相认哩,哪里知道你们就成了后爹了?哪里能想到你们就是要跟上人家后妈欺负你娃啊?难道说等娃儿们三十了才送到你跟前?到了那个时候谁还认你这个爹啊?” 村子西边的地里,我们在割草。 狗娃说:“听人家四年级的人说,他们二年级就分媳妇了,咱们分吗?” 闷闷说:“人家是怎么分的?” 狗娃说:“怎么分也轮不上你,你球还小哩。” 闷闷说:“我都一年级了。” 蛋蛋说:“一年级不能分,我就没见过一年级分媳妇的。” 我说:“那咱就分吧,狗娃你喜欢谁啊?” 蛋蛋说:“狗娃喜欢巧巧哩。” 我说:“狗娃你球咋喜欢地主的孙女啊?” 狗娃说:“蛋蛋才喜欢巧巧哩,我从来就没喜欢过巧巧。” 闷闷说:“我喜欢……” 狗娃说:“你这球娃咋想的?你才一年级就想分媳妇哩,我们都二年级了还没有分哩。” 蛋蛋说:“我就没有喜欢的。” 狗娃说:“看你眼高的,就没有喜欢的?” 蛋蛋说:“我妈说以后我要在北京寻媳妇哩。” 狗娃说:“你爹到底是北京的?还是东镇的?要是东镇的,你球寻什么北京的?” 蛋蛋说:“我爹就是北京的,我要在北京寻媳妇哩。” 闷闷说:“我知道平平喜欢谁哩,平平喜欢李老师哩。” 我说:“这球娃,你憨了吧?净胡说哩。你再胡说我就要打你了。” 狗娃说:“小宝今天不在,他要在,人家肯定要杀了你哩,闷闷你这球娃真是一个憨憨。” 我说:“就把英英分配给蛋蛋吧,蛋蛋你说能行吗?” 蛋蛋说:“我不喜欢她。” 狗娃说:“管球他喜欢不喜欢哩,就这样定了。把红红分配给我吧?” 我说:“能行。” 蛋蛋说:“我知道了,你是想要银环哩。” 我说:“你咋知道的?” 闷闷说:“你们都不要巧巧,把巧巧分配给我吧?” 狗娃说:“这球娃小小年纪就会想媳妇,我给你在地里给你寻一个花花媳妇你拿上。” 花花媳妇是方言,就是瓢虫。 我还自作主张把胡同里最好看的梅梅姐姐分配给了三哥。 校园里我们在背《三大纪律八项注意》,背好了,要去李老师面前背,这个李老师,不是小宝他妈,是个从外村来的男李老师,来我们学校任校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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