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归去来 第六章(4) | ||||
| http://book.sina.com.cn 2006年04月17日 13:56 新浪读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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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归去来 作者:陈年 出版社:南海出版公司 | ||||
| 小五妈说:“婶婶啊,你来有什么事情啊?” 奶奶说:“小娃娃打架不关大人的事,我平平把小五的牙打掉了也不对……” 小五妈说:“婶婶啊,小五牙掉了也没事,过俩天就长出来啦,小娃掉牙是常事……”
奶奶说:“我愿意出钱给你娃看牙哩,可我也要给你说清楚,以后你娃不能胡骂人,你也不能教你娃胡乱骂人……” 小五妈说:“呀!婶婶啊,小五他胡说什么啦?” 闷闷说:“你小五说我哥哥他妈不要我哥哥啦……” 小五妈说:“呀,这狗啃娃,他怎么能这样胡说呀。”转头朝窑里喊:“小五你给我出来,你这狗啃娃谁叫你胡说的啊……” 奶奶说:“你听听,大人要不教,他一个小娃能这样胡说吗?” 小五妈说:“婶婶啊,真的不是我胡说的,我也不知道他是听谁说的,婶婶啊你消消气,咱娃以后要是还敢胡乱说,你看我不把他的皮剥了就不是人。” 毛主席去世,奶奶缝了两块黑布给三哥和我戴上。 我和三哥站在院子里,戴着黑布听屋檐下的纸广播里播放哀乐。 细雨泥泞的校园里,全校师生排队站着听小收音机里播放毛主席追悼大会。 某个夜晚,村里的年轻人敲着锣鼓举着火把在前街后街游行,庆祝粉碎“四人帮”,以及山西交城县人华国锋成为毛主席的接班人。他们声势浩大,三哥和他的战友们敲着小鼓走在队伍前面,我们一伙则被赶来赶去席卷其中。 我正要出胡同口,举着铁丝编制可以装上火药劈啪作响的小手枪,碰上闷闷气喘吁吁慌里慌张地跑来。 我说:“闷闷,你说我这手枪怎么样啊?” 闷闷站住,说:“哎呀哥哥啊,你赶快寻一个地方把我藏起来。” 我说:“谁打你啦?你告诉我,我一枪就能把他打哭了……” 闷闷说:“钢脑袋爷爷说他一会儿要去我家里找我妈哩。” 我说:“你骂人家钢脑袋爷爷啦?赶快到咱家里去,钢脑袋爷爷怕咱奶奶哩。” 于是去我家。 关上门,闷闷说:“这事还不能让咱奶奶知道哩,我是跑到人家钢脑袋爷爷的代销点里想偷糖蛋哩,刚刚从窗户上爬进去,还没寻着糖蛋哩,人家钢脑袋爷爷就开门进来了。”糖蛋,就是糖果。 我说:“那是不能让咱奶奶知道,咱奶奶要知道了肯定会把你打死的。也不能让你爹和你妈知道,他们要知道了肯定就不要你啦。” 闷闷哭了,说:“哥哥,那我可该怎么办啊?” 我说:“钢脑袋爷爷是狗娃的四爷爷,咱寻着狗娃,让狗娃去给钢脑袋爷爷说说情,求求钢脑袋爷爷别告诉咱奶奶也别告诉你爹和你妈。” 狗娃说:“闷闷你这球娃是搞破坏哩你知道吗?要是人家大队知道了就把你当反革命抓起来了你知道吗?” 狗娃去一趟钢脑袋爷爷家,回来。 狗娃说:“呀!说球了半天,原来你这球娃什么都没有偷上。我四爷爷说你要偷上了才算搞破坏哩,你没偷上就什么球都不算。我四爷爷说他不告诉你爹你妈,也不告诉平平奶奶,我四爷爷说你给他扫一个月的代销点院子就算啦,能行吗?” 闷闷说:“能行,扫一年都能行。我扫院的时候要戴牌牌吗?” 狗娃说:“你球又不是反革命,你戴球什么牌牌啊?你想戴哩,谁球给你做啊?” 我跟着奶奶去唐店大老舅舅家,奶奶要给大旺舅舅的弟弟小旺舅舅说媒,对方是唐店一个叫蛾儿的姑娘。 大老舅舅说:“你就知道把咱村的女儿往你官道庄带,就不能把官道庄的女儿给你侄子说说?” 奶奶说:“要有合适的,我肯定先想的是我侄子。” 天黑吃完饭,蛾儿妈和蛾儿哥来了。 奶奶说:“你们想得怎么样了?” 蛾儿妈说:“姐啊,就是嫌人家家里穷哩……” 奶奶说:“穷又不是天生的,他举人也不是天生就是举人。” 大老舅舅说:“举人家以前也就是两面破窑,连咱家都不如。” 蛾儿妈说:“田田啊,你还不赶快给你姑姑点烟?” 蛾儿哥哥赶快给奶奶一根烟点上,又给大老舅舅点上烟。 奶奶说:“人家娃儿可是我看着长大的,我在平阳也给他看了三五个,小小没妈,可有志气,你看人家娃在县里好多年,从来不问家里要吃的,还给他爹钱哩,听说很快还能当个小头头。咱蛾儿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妹子啊,我告诉你,这门亲事咱肯定不吃亏,你们要答应了,我保证彩礼一样都不会少你们的,你们要 唆唆不愿意,我就给人家在平阳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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