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个狂欢节(3) | ||||
| http://book.sina.com.cn 2005年09月23日 10:06 新浪读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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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非人 作者:[意]乔治·法莱蒂 出版社:上海译文出版社 | ||||
| 秘书拉吉尔的声音传来,她装出威胁的声调,“来者何人?” “晚上好,我是以眼还眼先生。请开门。我戴了隐形眼镜,视网膜扫描器失效了。” 他后退一点,以便女秘书能看到他。对讲机里传来一声轻笑。“快进来吧,以眼还眼先生。”一个故意表现得毕恭毕敬的声音说。
“谢啦。我来是想向你推销一本百科全书,可现在看来我首先得大跌眼镜才行。” 门砰的一声打开。他上到四楼,电梯门一滑开,他迎面正撞上抱着一叠CD站在楼梯口的皮埃罗的圆脸。 皮埃罗是电台的吉祥物。他已经22岁,却仍旧长着儿童的头脑。他比一般人矮,圆脸,直刺刺的头发,令让-卢总觉得这个男孩像一个微笑的菠萝。他非常不可思议,拥有最简单的生物才有的本能,能让所有人一看到就喜欢他,而他只喜欢那些他觉得值得喜欢的人。他的判断力几乎从未出错。 他热爱音乐。他的头脑对最简单的逻辑也难以接受,但是一旦触及他最喜欢的话题,他就会突然变得有条有理。他拥有计算机一样的记忆,记得住广播电台档案室里数不尽数的CD以及各种音乐。你只要提到一个歌名,或者哼一段旋律,他就能立即跑开,很快带着有这首歌或者旋律的CD跑回来。由于他和电影里的角色如此相像,台里人都叫他“小雨人”。 “嗨,让-卢。” “皮埃罗,你这么迟了还不回去?” “妈妈今天晚上要加班。大人们要举行晚宴。她要再迟一点来接我。” 让-卢对男孩的语病暗暗感到好笑。皮埃罗有独特的表达方式,使用一种与众不同的语言。他犯的错误和他对此的毫不知情往往成为别人的笑柄。他妈妈,也就是那个要“再迟一点”来接他的女士,是蒙特卡洛一家意大利人的女管家。 让-卢是两年前认识皮埃罗母子的。那天他们站在电台门口。他与这对有点奇怪的人差一点擦肩而过,突然,女人怯生生地凑上来,无比怯懦地和他说话。他意识到她是在等自己。 “请原谅,请问您是让-卢·维第埃先生吗?” “是的,夫人。有何见教?” “非常抱歉打搅了您,可是我儿子非常想要您的签名。皮埃罗喜欢听收音机,您是他最喜欢的主持人之一。” 让-卢看到她朴素的衣着和过早变成灰色的头发。这个女人可能实际上没有看起来这么苍老。他给了她一个微笑。 “当然可以,夫人。我非常乐意为忠实的听众做这点小事。” 他接过这位母亲递上的纸和笔。皮埃罗也走了过来,“您看起来一模一样。” 让-卢没有听明白。“和什么一模一样?” “和收音机里一模一样。” 让-卢迷惑地转向女人。她垂下目光,放低声音解释道:“您知道,我的儿子有点……” 她煞住口,好像突然不知道怎么说多年来早已烂熟于心的那个词。让-卢仔细打量一番皮埃罗,看出他异于常人的表情。突然之间他心里为这孩子和女人感到一阵刺痛。 和收音机里一模一样。 让-卢明白了皮埃罗的意思。他想说的是让-卢和他想象的一模一样。皮埃罗咧嘴笑了起来,街角仿佛突然充满阳光。他顿时对这男孩有了一种直接、本能的喜爱之情。 “年轻人,很好。我现在知道你果然听我的节目啦。我觉得今天非常重要。我真希望不止给你签个名啊。你愿意帮我拿一下这个吗?” 他把夹在胳膊下面的一叠纸张和明信片递给男孩,腾出双手签字。让-卢签名时,皮埃罗瞥到那叠纸张最上面的一张,高兴地抬起头轻声说:“三只狗之夜。” “你说什么?” “三只狗之夜。第一个问题的答案是三只狗之夜。第二个的答案是艾兰·亚斯沃斯和阿尔萨。”皮埃罗用他特别的口音说。 让-卢想起第一张纸上写着一系列关于音乐的问题,它们将用于下午广播中的一个竞赛节目。他两个小时之前刚刚写下它们。第一个问题是,“70年代哪个组合唱过《欢庆》这首歌?”第二个问题则是“‘骚动’组合的吉他手叫什么名字?”皮埃罗一下就正确地答出了前两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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