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打量着我，一边用惯用的腔调打发着我。

　　“陈经理啊，你制作的意向书不错，真的不错。但是，你别看这个集团很大，也别看我是一个行政部经理，我们所有的采购计划都要我作好报表后交由董事长签字才能下单，而且在七月份谈更换办公用品的采购计划，也未免不太现实。”

　　“嗯，就是，我也明白现在交意向书太早了。但是张经理，我们公司有自身的优势，几个品种统一采购，一是省去运输费用，二来是维修起来也很方便，打电话的时间对于张经理这种忙人来说，省下来也是一个可观的数目。”

　　我也不愠不火地绕着圈子。我想，能让这个老男人收下我的意向书就是一个初步的胜利。在我的腮帮子都被那个练就的微笑整酸的时候，张家辉终于答应先试试看，答应把我的意向书转交给李旭然董事长亲阅。

　　来不及回家换衣服，从百瑞集团出来后，初步胜利的我在双楠狠吃了二十多串钵钵鸡，让周围的人看得眼睛瞪得溜圆。生意场上的事情，谁都难以说清，我等了一个星期，张家辉那里一点消息都没有，吴建平老总的脸色也不是那么好看了，时不时阴阳怪气地问我：“小陈啊，百瑞集团的那个单子进展如何了？”

　　好像我是在向他讨饭吃一样。“还在谈，吴总你放心，谈不下来我立马辞职。”虽然心里头鬼火直冒，我还是笑着，软软地回答着。

　　“张经理啊，李董看那个意向书没有，我又挨骂了，我们这些才毕业的学生找个工作简直太难了。”吴建平一走，我就给张家辉打了电话，声音非常细软却非常有穿透力，如穿石的滴水。

　　“哦，陈小姐啊，意向书我已经交给李董事长了，李董事长忙啊，抽不出时间啊。”他在电话那端打着哈哈。我一边低声下气地嗯嗯应着，一边想着怎么从张家辉那里找到一个突破口，据我的私下打探，张家辉是李旭然几兄弟以前在马王庙街一带当小混混时便熟识的，与李旭然一家私交较深，但因为学历见识有限，只能当一个行政部经理的闲差，把他这关过了，李旭然那儿才有机会。“哦，这个样子嘛，张经理，电话里反正也扯不清楚，不如我晚上请你吃饭，我们边吃边摆。”我想利用自己尚且年轻美丽的优势把他约出来，勾兑一下。其实当时我刚毕业，真得还算得上单纯，虽然从小在街边混大，晓得生意场上的规则，但心里头还是极不舒服的，谁愿意跟钱过不去呢？

　　我在双楠武陵山珍选了个小包间，我刚毕业，收入有限，太高档的，请不起，只有请那个张家辉吃这个中档的武陵山珍了。就着热腾腾的汤锅，边吃边聊，不像西餐，吃一会就冷了，也没得啥子谈头。我们要了点啤酒，我用有限的商场经验与张家辉进行着勾兑与反勾兑。等啃完乌骨鸡、吃完牛肝菌等一大堆东西后，我们两个的称呼已经换成了张大哥与陈小妹。我从我老爸处继承的混混思想就是要充分发掘自己的优势为自己的生活找后路，所以我在毕业前一个月苦练恰到好处的嗲功。成都现在研究生一抓一大堆，我的家庭又没啥背景可言，我能利用的就是自己的气质与青春美貌。但我永远不会让自己俗嗲，俗媚，我要让自己永远处于优势而不是会让男人占便宜的劣势，那是些只会俗嗲、俗媚的笨女人才会用的下三滥招数，我是不屑为之的。我不断地称赞着张家辉的老成与稳重，掏心掏肺般喊他老大哥，既让他明白从我这里捞不到什么油水，又让他觉得如果对我好一点的话可能会有什么艳遇发生。吃完饭，张家辉轻轻拍着我的肩膀，这是他能从我这儿占到的最大限度的便宜，答应我一定对李旭然旁敲侧击，然后把李旭然的所有信息全卖给了我。

　　一个有三个赢家的布局

　　我滴水不漏的记下了李旭然的手机号码，车牌号码，出行规律，我非常清楚，要搞定大单，非李旭然莫属，但对于精明的李旭然，我除了歪招而外，走正路永远行不通。从张家辉那里，我知道，李旭然以前有一个高中同学，李对人家喜欢得不得了，但他当时根本没有任何资本搞定那个女同学。之后，李旭然眼睁睁地看着心上人嫁进了建设路八二信箱一个工人家庭。在八十年代，工人可是最吃香的。再之后，李旭然开始发奋，终于成就了可圈可点的事业，也有了漂亮的老婆，聪明的儿子。俗话说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八二信箱宿舍所在的建设路成了李旭然心中永远的痛，他从高新区进城办事总爱从建设路绕道，但一过建设路他就觉得不舒服。李旭然是个很把稳的人，洁身自好，不沾那些在娱乐场所卖的女人，打牌也只在圈内打，这也是他的百瑞集团稳步发展的原因之一。不过不沾女色的李旭然还是难忘初恋，他也试着开过几次同学会，可那个被他暗恋的女同学似乎啥子都知道，总是不露面，没有办法的李旭然招聘身边女职员其他的都不会先看，只要有一处与那个女同学相似，他多半就会聘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