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书简情景(5) | ||||
| http://book.sina.com.cn 2005年12月23日 19:08 新浪读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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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爱的讲述 作者:加西亚·马尔克斯等 出版社:译林出版社 | ||||
| 我给他找了一个房间,在我住处隔壁一幢房子里,在沙丘上方的小山上。我写信告诉他,透过窗子可以看到树和空地,还有在海边放风筝的孩子们。还说我们也将去放风筝。 他去世以后,我把这封字体硕大的信给一个朋友看,他看了后说:“这是个疯子的手迹。”不,不是个疯子,而是个孩子:一样的孩子写的大字,不光用手,而是从肩膀开始用整个胳膊写成的。亲爱的妈咪,我全心全意地爱你。我永远爱你。
我给他找好了房间。他从没来过。 上图所示为实际字体,图表1(图示暂缺);放大的字体,下图,图表2(同上),是理查德·安顿在20世纪20年代曾使用的手写体实例,显然采取了保护措施,以免自己的手迹遭到讨厌的细查。乔切姆·格雷琴教授认定,大部分这类文本,作为安顿完成并于后来发表的散文文本的手写文稿,是可以破译的。尽管在1931年他恢复了原来的正常书写体,参看反面,图3(同上),他仍习惯于变化字体的大小。比如,在最私密的信件中,他常常用非常大的大写印刷体书写。 我想。我要。我想。我要。 我喜欢温和的气候。我懒洋洋地躺在游泳池边。我的信就是我的日记。我将我的生命寄存于另一人。寄存于你。夏季的雷暴即将到来。我是不是该描写天气(抑或风景),用天气(抑或风景)来表现自我的困扰?如果我写,我就感到安全。我哼着曲子。我陷于性恐慌之中。 欲望到来之快就如邮件往来之慢一样让人心烦。邮程的耽搁使我的信件创作之后便不合时宜,使我写下的任何东西不再正确。因为即便我在写信的时候,一一提及你上一封来信中说到的地方,此时又一封发自你的信已经存在,是你给我上一封去信的回复,讲的是另外一些事情。我写信的时候,已经有了另一封我尚未阅读的你的来信。信神在玩弄我们。互相交错的是我们的信件,而不是我们的肢体。 女主演思忖道: “我渴望有人来访,我讨厌探望别人。我渴望收到,甚至阅读信件。但我讨厌写信。我渴望给人以忠告,但我讨厌别人说三道四,给我出的好主意我也不会马上照办。” 有时候信中附有一张照片,女主演非常乐意在上面签字。你真挚的,她写道。致以我最美好的祝愿。你的朋友。热切的。爱你的。没错,写在素不相识的人的照片上,但他们是追随者——确实如此,我刚才说的,给素不相识的人——她写上,爱你的。 有时信件可以成为一种方式,让别人保持距离。但为此目的,必须写上很多的信——至少每天一至两封。如果我给你写了信,我就不必再见你,拥抱你,把我的舌头贴在你的肌肤上。 起先他主要写现已成为传奇的惊人发现:在附近莫蒂默岛上的“六等”婚姻制度。当然,他希望她能够陪伴左右。但她明白那是难以实现的,尽管他们已经结婚。一个白种男人要得到当地人的信任已属不易,但他们以前见过白种男人。他们还没有见过一个英国女人。如果针对这里的恶劣气候(蚊子、蚂蟥、红蚁)她穿戴得理智些(长裤、衬衫、帽子),他们会认为她穿得像个男人。当地妇女,他不知如何描述,于是简而言之,都赤裸着上体,因此,他继续说,使人感到非常不自在,虽然他已经习惯了这里的食物,但她必须相信,他思念着她,梦中想着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深深地爱着她,而且两年的时间不算太长,是不是,亲爱的。亲爱的。说真话,他还告诉她,每晚他独自在帐篷中坐下开始整理笔记,只要把笔搁在铺开的纸上,这一动作就会令他想起给她再写一封信的快乐。电报传来他死于疟疾的消息,收到这一噩耗后一个月内,她还不断收到他寄出的信。五十年后她仍在重读这些信件,去世前她把这些信件——还有一张他离开前的照片,还不到二十四岁——作为遗产交给了她惟一的孙女,告诉这个女孩,这个浅薄愚蠢的女孩,她过去曾得到过的真爱。浅薄愚蠢的女孩。 我无法告诉他我想离婚,在信中难以启齿。我的信必须充满爱意。我必须等到回去之后。他到机场来接我,在我跨下飞机时他冲出等候区域跑到柏油道上。我们拥抱,然后取了我的行李,来到停车场。进了汽车,在他插入钥匙准备发动时,我告诉了他。我们坐在车中交谈,我们哭了。 当然,要说不再——或者永远不再,或者已经不再——在信中要容易得多。远远比面对愁苦阴沉的面孔要容易得多。还要说就这样了?就这样。 第一幕第二场。塔蒂亚娜把写下的三页信纸重读了一遍,深深叹息。写好的又划掉,泪水浸湿了信纸——但没有关系,又不是学校的作业。写成就是这样,原汁原味。 太阳升起。她拉了拉铃绳呼唤神志迷糊的南妮,老太太以为她那位神经紧张的宝贝只是比平常起得更早,但她告诉老太太把信交给她的孙子,让他快速、飞快地交给他们的新邻居。谁?交给谁?塔蒂亚娜无声地指了指信封上那个她挚爱的名字。 叫尤金?塔蒂亚娜的尤金。那位苍白消瘦、面色阴沉的人,穿着昂贵的外国靴子,那天晚上来访时——每个人都希望他不会久留——几乎没和任何人交谈过。在情侣的眼中,坠入爱河的人总是性情孤僻。但是尤金(尤金的尤金)确确实实如塔蒂亚娜想像中那样孤僻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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