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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我之前谁是我,我生之后我是谁?”据说顺治皇帝当和尚时写过这句偈语。对于这个让世人一直怅惘的大难题,道家说:“方生方死,方死方生”,“虚化神,神化气,气化血,血化形,形化婴,婴化童,童化少,少化壮,壮化老,老化死。死复化为虚,虚复化为神,神复化为气,气复化为物。化化不间,由环之无穷”。真的就是这个样子吗? “天下莫大于秋毫之末,而太山为小;莫寿乎殇子,而彭祖为夭。天地与我并生而万物与我为一。”这又是何等的胸怀,何等的思想境界,就算我们勉强听得半懂不懂,但真的发自内心地领悟到了吗? 面对道家学说的博大精深,笔者觉得恰好可以用《庄子·秋水》篇中的两句话来形容:“夫千里之远,不足以举其大;千仞之高,不足以极其深”,当真是仰之弥高,钻之弥深。 翻开薄薄的《道德经》,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这样一段话: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道德经》第一章这段话历来就众说纷纭,莫衷一是。但是多数人认为,老子是说,人们不要只埋头于他这本《道德经》,道是非常玄妙的,那些可以用文字表述的,可以用语言说出来的并非是真正的“道”。同样,禅宗里也这样说过,《楞严经》中云: “如人以手,指月示人。彼人因指,当应看月。若复观指以为月体,此人岂唯亡失月轮,亦亡其指。何以故?以所标指为明月故,岂唯亡指,亦复不识明之与暗。何以故?即以指体,为明月性;明暗二性,无所了故。” 意思为就像有人用手指示月亮给别人看,那个要看月亮的人,就能从指头所指的方向去看到月亮。如果只看到指头就当做是月亮,这个要看月亮的人,又怎么能够见到真的月亮呢?同时手指指示的功能也失去作用。所以后来的佛典有的就命名为《指月录》,提醒人们典籍中的文字只是指月的手指,并非真正的明月。 庄子在《知北游》这篇中说过这样一段话:于是泰清问乎无穷,曰:“子知道乎?”无穷曰:“吾不知。”又问乎无为,无为曰:“吾知道。”曰:“子之知道,亦有数乎?”曰:“有。”曰:“其数若何?”无为曰:“吾知道之可以贵,可以贱,可以约,可以散,此吾所以知道之数也。”泰清以之言也问乎无始,曰:“若是,则无穷之弗知与无为之知,孰是而孰非乎?”无始曰:“不知深矣,知之浅矣;弗知内矣,知之外矣。”于是泰清卬而叹曰:“弗知乃知乎,知乃不知乎!孰知不知之知?”无始曰:“道不可闻,闻而非也;道不可见,见而非也;道不可言,言而非也!知形形之不形乎!道不当名。” 无始曰:“有问道而应之者,不知道也;虽问道者,亦未闻道。道无问,问无应。无问问之,是问穷也;无应应之,是无内也。以无待问穷,若是者,外不观乎宇宙,内不知乎太初。是以不过乎昆仑,不游乎太虚。”意思是,一个叫泰清的人问一个叫无穷的说:“你懂得道吗?”无穷说:“我不懂。”又问叫无为的人,无为这个人说:“我知道。”泰清又追问他道有什么特点,无为满嘴跑火车,大谈道可以让人富贵,也可以让人低贱,也可以聚,也可以散,说得天花乱坠。后来泰清又问无始,说:“无穷说他不知道‘道’是什么,无为却大讲特讲,到底怎么样呢?”无始说:“声称不知的人却是对‘道’理解深刻的人,自称知‘道’的其实却浅薄无比,说不知道的‘道’已深入其内,而夸夸其谈的只知道‘道’的皮毛罢了。于是泰清仰天长叹:“不知乃是知,知其实是不知,谁能明白不知的知呢?”无始接着说:“道不可以听,听到的就不是道,道不可以看,看到的就不是道,道不可以说,说出来的就不是道。知道支配有形的东西是无形的吗?道不应该有名称的。有人问道就回答的,是不懂道的人,问道的人其实也没有听到道,道是无法问的,问了也无法回答。无法而要问,就是空问,无法回答而回答,就是空答。以空答对空问,若是这样,在外便不能观察整个宇宙,对内则不知万物的根本,因而不能跨越昆仑,不能遨游太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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