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汉景帝：千古奇冤诛晁错(3)

　　后庭谋划停当的十多天之后，丞相、中尉和廷尉联名上折弹劾晁错，认为他离间了皇上和君臣的关系，大逆不道，应当处斩，而且晁错的父母妻子等同族人也应当同罪。汉景帝在奏折上批示“可”。在晁错不知情的情况下，汉景帝派车去接晁错，故意经过繁华地带；晁错还穿着上朝的衣服，在东市被斩。历史无情地证明了先行服毒死去的晁错父亲的预言。

　　袁盎后来虽然出使七国，但吴王刘濞根本不听他的，还称东帝，与汉景帝势不两立。袁盎在吴国就被扣留，要不是旧人相救，他差点连命都丢了，最后狼狈逃回汉朝领地。“七国之乱”最终还是依靠周亚夫、郦寄、栾布、窦婴等将领奋勇杀敌，才得以平定的。

　　

秦始皇曾经说过，保留各个王国是制造天下战乱、动荡不安的根源，于是统一天下之后，他实施的是郡县制而不是分封制。刘邦分封子弟造成郡国并立，造成“一朝两制”，这本身就是时代的错误，已经埋下了七国造反的祸根。文帝时期，贾谊就说：吴楚齐等王国已经传了两三代，和皇帝亲属的关系日益疏远、感情淡薄。半独立的王国同集权的皇朝，在各个方面存在许多矛盾，除了中央政府任命相当有限的几个官员之外，王国在财政、官员任命上完全独立，还可以有自己的军队。贾谊认为王国太强大，就像人患了肿病，一个人小腿粗如腰、指头如小腿粗，怎么能够屈伸自如？贾谊当时就提出：尽封诸侯王子弟，使大国分为尽可能多的小国，“令海内之势如身之使臂，臂之所指，莫不制从”，中央才容易控制。所以说七国叛乱，不是因为晁错提出削藩，而是客观现实使然。

　　汉景帝后来还专门咨询了从前线回来的校尉邓公：“在听到晁错处死之后，吴楚有没有停战？”邓公回答说：“吴国想造反，其实已经准备了几十年，诛晁错只不过是一个借口而已。晁错担心诸侯强大朝廷难以驾御，于是想到削藩巩固中央政府，这是造福汉朝子孙后代、功在千秋的事情，没想到计划刚刚开始，他就被害。这样一来，既堵住了朝廷里忠臣进谏的心思，还给诸侯报了仇，实在不高明。”汉景帝听完，喟然长叹说：“你说得很对。我自己也十分悔恨！”

　　一个刚直耿介的大臣，一个优柔寡断的君王，终于酿成了晁错的悲剧。汉景帝的悲剧在于他没有认清袁盎性格中善于公报私仇的一面。其实就在汉文帝时期，因为袁盎名声太重，一个叫赵同的太监经常想陷害他。而这个赵同正深得汉文帝的宠幸，经常和汉文帝一起坐车出入，陪在身边。袁盎很担心，一次逮着机会在汉文帝面前说：“难道堂堂汉朝没人了吗？皇上竟然要和一个残缺不全的人一起坐车！”汉文帝听后就笑着让赵同下车，从此再也没给赵同机会。袁盎这番话具有很高的水平：大道理上完全站得住脚，既考虑了皇帝的尊严，又消灭了自己的敌人，于公于私都没有问题。汉景帝可能只知道袁盎替他考虑的第一层，却没有想到袁盎替自己考虑的第二层！于是才会被袁盎借刀杀人——借他之手杀掉晁错这个宿敌。

　　像袁盎这样的人，自然也会少不了结仇敌，他最后就是死在仇敌的刀下，被不喜欢他的梁王派刺客杀死在城外。其实可以想见，即使没有刺客，汉景帝后来也会拿他问罪的。

　　就晁错而言，提出削藩的建议对朝廷是功德无量的事情，但在七国叛乱这种紧急情况发生之后，没有先谋划处理变故，而是想着趁机给有嫌疑的袁盎治罪，可谓因小失大，加上自身犹豫不决，最终落下了悲剧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