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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充来到后宫,颐指气使,不可一世。他先从失宠妃嫔处挖起,渐渐地延及皇后、太子的宫殿,纵横挖掘,遍地开花,弄得皇后与太子连搁床的地方也没有了。若干年前,巫婆、方士们声称:在居处埋置小木人,定时祭祀,可以消灾免祸。于是不少宫女信以为真,如法而为。江充此时却声称:在太子宫中挖出的桐木人特别多,并且附有写着谋逆事端的帛书!刘据又惊又怕,急与少傅石德商量。石德说:“去年丞相与两个公主都因此事被杀掉了。如今这些木人,谁也无法证明是巫婆等预先埋的,还是宫中原有的。只有先假托皇上之命,捉住江充等人严加审讯,揭穿他们的奸谋。再说皇上在甘泉宫养病,存亡未卜,奸臣却如此凶狠狡猾。秦公子扶苏的教训,怎能不吸取!”刘据犹豫不决,打算到甘泉宫向武帝谢罪。哪知江充逼迫甚急,刘据根本无法脱身,万般无奈,便决定铤而走险。 刘据先假托诏命,逮捕了江充。韩说不肯就范,被当场格杀。章赣受伤,与苏文逃回了甘泉宫。刘据痛骂江充道:“奸贼,竟敢离间我们父子!”手起剑落,将他挥为两段。刘据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又调兵控制了宫城,先将那胡巫烧死于上林苑中。苏文逃回甘泉宫,告称太子造反。武帝起初不相信,说:“太子必定是害怕遭祸,又痛恨江充,才有此变。”立即派使者到长安城中召太子。哪知使者根本不敢入城,却回来谎奏道:“太子真的造反了,要杀臣,臣只得逃回来了。”武帝勃然大怒,命令丞相刘屈氂调近县士兵,进攻长安。刘据矫诏赦免长安狱中囚徒,配合宫中卫队,又临时武装了部分市民,与丞相军大战。这场厮杀整整延续五天,双方死伤了数万人,长安城内一片腥风血雨。这时民间纷纷传言太子造反,武帝也驾临长安城西的建章宫。于是刘据的部下渐渐散去,最终战败。刘据逃至长安南城,城门官田仁认为父子至亲,不愿过分相逼,放他出了城。 刘据向东逃亡到了湖县,躲藏在一个百姓家中。主人家很穷,经常出去卖草席来供养太子。太子有故人在湖县,得知故人很富有,便派人去找他,这下露出了自己的行踪。官兵围捕太子,太子心想无法逃脱,就进屋上吊自杀。山阳男子张富昌当时是吏卒,用脚踢开门,新安令史李寿跑去把太子解下来。房屋主人在格斗时死去,太子的儿子也就是汉武帝的孙子等一同遇害。 武帝同时派使者收皇后卫子夫的玺绶,卫皇后伏剑自杀。 汉武帝像 晚年英明托孤 太子死后,武帝发现巫蛊案多不能证实,心中疑惑。第二年,高庙寝郎田千秋上书,为太子辩冤。武帝有所感悟,大为悔恨,于是拜田千秋为大鸿胪,数月后拜为丞相。后来武帝也终于明白:太子是被逼无奈,才发兵自卫的,根本就没有造反的意图。武帝追悔莫及,杀光了江充的家族以及当时因为捕杀太子而立功受封的人;已经被封为邗侯的李寿、被封为题侯的张富昌均被灭族。当年在湖县围捕时,有一个士兵兵刃触及太子尸身,这时已因此功被封为北地太守了,也被灭族。此前曾对太子不利的官员,包括丞相刘屈氂、大鸿胪商丘成等人皆被汉武帝找借口相继诛灭。 感念太子无辜,心中伤痛,汉武帝又在长安建造了一座思子宫,并于湖县筑一归来望思台,盼望太子能魂兮归来,与自己重会于台上,共叙天伦之乐。从当年庆祝太子出生而建的博望宫到今天的望思台,真是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晚年的汉武帝将自己封闭在深宫之中,一心求仙问道、痴望长生不老,就是太子、皇后等也很难见到他。哪怕是一代雄主,如果没有有效的与外界沟通的途径,也将铸下大错。 巫蛊之乱后,汉武帝开始反思自己的所作所为。征和四年(前89年),他对大臣们说:“我即位以后办了很多错事,使天下的老百姓忧愁穷苦,后悔也来不及了。今后凡是损害百姓、浪费财富的事情一律停止。”丞相田千秋建议:“方士谈论神仙的很多,但没有明显的成绩,可以全部罢免放逐。”武帝同意说:“这个意见很好。”便把方士遣散了。这时,桑弘羊等提出屯田轮台(今新疆轮台东南),派遣戍卒和移民,构筑据点。武帝认为这种做法又将劳民伤财,没有采纳,但据此颁发了著名的《轮台诏》,对过去的征伐事业深表沉痛的悔恨,今后不再出兵而集中注意力发展农业。他封丞相田千秋为富民侯,又任命赵过为搜粟都尉,主持改进农业生产技术,推广称为“代田”的精耕细作方法,以及许多更为便巧的新农具,受到各地农民的普遍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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