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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晋王朝的强大是众所周知的, “王浚楼船下益州,金陵王气黯然收。千寻铁锁沉江底,一片降幡出石头。”公元280年,立国数十年,将士十余万,累出孙坚、孙策、孙权、周瑜、鲁肃、陆逊、陆抗等明主名将的东吴在西晋摧枯拉朽的攻势下土崩瓦解,竖起白旗投降,中国历史上著名的三国归于一统。 国家的强盛和繁荣为西晋的统治者们带来了什么?作为国家统治阶层的豪强地主、门阀士族再也没有了镇压黄巾大起义时诸侯并起、争逐天下的豪情壮志,剩下的只是奢侈腐化、贪婪堕落。用“生于忧患,死于安乐”来形容强盛统一的西晋王朝走向末路再恰当不过了。在奢靡的社会风气影响下,西晋的开国皇帝晋武帝司马炎一反伐吴前清廉俭约的作风,生活变得奢侈无度。当年那个励精图治,奋发向上的开国皇帝不见了,那个曾经因为御车的青丝绳断了以青麻代替、御医进献雉头裘而当众焚之的司马炎已成为历史。人性的丑陋在安乐之境彻底崩发,打下吴国之后,司马炎诏选孙吴宫人五千人入宫。颇事游宴,怠于政事,宫中妃嫔的人数几乎接近一万人。晋武帝经常乘坐着羊拉的车子,听凭羊走到哪里,就在哪里宴饮、入寝,宫人竟以竹叶插户,盐汁洒地,以引帝车。一个国家领袖的行为举止是臣民和社会的表率,上行下效,国家领袖影响贵族官僚,贵族官僚引导整个社会。 《世说新语·汰侈》中对当时士族豪门穷极奢侈的描绘, 象石崇夸富、竟比珊瑚、人乳饮猪、金沟跑马等等典故足以令后人瞠目结舌。 石崇与王恺争豪斗富,并穷绮丽,以饰舆服。王恺用糖膏刷锅,石崇就用密蜡当柴烧。王恺用紫色的蚕丝作路两旁的屏幕,长达四十里,石崇就用锦作屏幕,长五十里。石崇用花椒粉和泥涂房屋,王恺就用赤石腊涂墙。司马炎是王恺的外甥,暗地里帮助他,把一株高二尺的世所罕有的珊瑚树赐给王恺。王恺带着珊瑚树去石崇面前炫耀,石崇随手以铁如意击碎,王恺声色俱厉,石崇若无其事地说道:“不值得生气,还给你就是。”命左右把家中的珊瑚树他取出来,有三尺、四尺,条干绝世,光彩溢目者六七枚,和王恺那样的珊瑚树多了去了。王恺惘然自失,不知所措。 司马炎有次驾临驸马王济家,王济盛宴款待,用琉璃器具,百余名美女著绫罗绸缎,手托着食物列队伺候。烤乳猪的味道异常鲜美,引起司马炎的好奇,询问个中秘诀,王济解释说他家的小猪是用人奶喂养大的,司马炎拂袖而去。王济喜欢跑马,就在地皮最贵的北氓山下买了一大片地方作跑马场,用金钱铺满界沟,时人称之“金沟”。 太尉何曾以奢侈著名,帷帐车服,穷极绮丽,厨膳滋味,过于王者,虽然在饮食上日费万钱,犹言无处下箸。尚书任恺的奢侈更超过何曾,每顿饭就要花去万钱。他儿子何劭更甚,每天的餐费是他老爸的两倍。 面对王朝腐烂局面和司马炎荒淫昏庸的行为,朝中有远见、正直的大臣感到不满意。大臣山涛经常规劝,司马炎知错而不能改。皇帝也是平凡的人,人如果真能戒掉所有欲望,那不都成圣人了吗?司隶校尉刘毅更是语出惊人。一次,司马炎到南郊祭祀,典礼结束后,司马炎感叹地询问刘毅道:“我可以和汉代的哪一个帝王相比?”刘毅回答说:“可与桓帝、灵帝相比。”大家知道,桓灵二帝出了名的昏君,大汉的基业葬送在这两位手里。司马炎不满道:“我何至于到这个地步?”刘毅说:“大家都卖官,桓灵卖官,钱都进了官库,陛下卖官,钱都进了私门,凭这一点来说,大概还不如桓灵。”司马炎大笑道:“桓灵之世,听不到这样的话,现在朕有正直的臣下,已经胜过桓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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