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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央视10套播出的“百家讲坛”,在文学界和广大读者中,掀起了一场不大不小的波澜。易中天先生的“品三国”,分析、解剖其中故事、人物、矛盾冲突、“国际”人际关系由来和发展,以及“三国”时期的社会背景、风俗人情等等,令人耳目一新。对于人们阅读《三国》,起到了积极作用。刘心武先生的“评《红楼梦》”中的许多专题,我看了几集后,感到如今的相声不可笑,那些研究专题,倒使我笑了半天。刘心武先生好像自己编了些谜语,自己又去说穿“谜底”一样。他把从上个世纪对《红楼梦》的繁琐考证,推上了一个新的高峰。刘心武先生是作家,他那些考证,对文学创作、文学理论和对文学史的研究究竟有什么关系,实在不得而知。 无独有偶,1981年我访问日本时,会见了一位专门研究《西游记》的教授。她对我讲唐僧到西天取经所走的路线,还给我画了一张地理图。这也还罢了。可是她继续说:“经过她的考证,孙悟空诞生在武夷山。”她当年还要到武夷山去实地考察,以证实她的考证。我当时很想问一句:“难道神话人物也有出生地吗?那么猪八戒在高老庄留没留下后代?”可是出于礼貌,我只好说:“祝你成功!”外国人替我们补上了对《西游记》繁琐考证的这一专题。 最近吴越先生在新浪网的“博客”上以“《水浒传》究竟是一部什么书?”为总题,发表了几篇系列长文,一时引起了轩然大波,瞬时间,这几篇文章点击率达数万人之多。新浪网还以此为题,专门举办了一次现场直播的“名博访谈”。可见吴越先生这篇文章引起的关注是很广泛的。 这样,人称中国的“四大文学名著”,就都有人重新评价和考证了。 《水浒传》究竟是一部什么书呢?我们既用历史唯物主义又用当代人的观点该怎么评价《水浒传》呢? 早就听人说过:“老不读《三国》,少不读《水浒》。”为什么?我想,可能《三国》尽写计谋,老年人读了三国,会使老人变成老狡滑、老油条,老谋深算吧。而《水浒传》呢?对历代王朝政权说来,读了它,会鼓励人们造反,对巩固封建政权没有益处;从个人说,少年读了《水浒》,年轻气盛,爱打架斗殴,“该出手时就出手,风风火火闯九州”,容易刑事犯罪吧。 我是在二十岁之后从事文学创作时,才读了《水浒传》的。因为,此前在解放区没有书看。进城之后,我这时看《水浒传》,完全是想作为创作借鉴的。我觉得《水浒传》写了许多鲜活的、有鲜明个性的“好汉”人物,在创作上值得我们学习。在这部长篇小说中,写了一百单八将,虽然大多数人物没有个性,但一部作品能够创造出十几个有鲜明个性的人物,就很不简单了。但是又觉得从结构上说,《水浒传》中的故事写一个,丢一个,最后才“聚义”在一起,排了座次。作为长篇小说,它的结构不太完整,好像是一些短篇的连缀。但当时我没有想过《水浒传》的主题思想。我们现在的创作,常常讲“主题思想”,有一个时期极端到创作要“主题先行”,这就违反创作规律了。我想,施耐庵写《水浒传》时,是不会先“设计”什么“主题思想”的。他的创作心态,大概是根据某些历史资料和民间传说,编些有趣故事要留传后世吧。 中国的传统文化,历来讲“仗义行侠”,讲“忠义”(所以《水浒传》又称《忠义水浒传》),讲“杀富济贫”和“除暴安良”。可是我们细看《水浒传》中的故事,却看不见它的“忠义”在哪里。我们只见它“杀富”,却不见“济贫”。如果讲“义气”,哥们儿之间有时候可能有一点,但“忠”是没有的,最后“忠”到投降了朝廷。 但是,民间流传的快板书之类中所写的武松,却有一些“除暴安良”的故事,那是人民为了宣扬自己理想中的“好汉武二郎”的民间版本。比较典型的是高元钧讲的《武松赶会》,其他快板书也有一些,但都是借武松这个名字或和别的好汉(如《鲁达除霸》),讲人们爱听的除暴安良故事。正版《水浒传》中,则少有这类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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