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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子华也热情地与两人握手,道了辛苦,表示了欢迎。 张东荪也是名人,程子华早闻其名。毛主席在1948年4月给刘仁的一封信中,还专门让刘仁去邀请张东荪,让他与符定一、许德珩、吴晗、曾绍伦等一起,作为参加解放区代表会议的代表。他知道毛主席和党中央对他都很看重。经周北峰介绍之后,两人也就有了“相见恨晚”之感,像老朋友一样地显得无拘无束,亲热异常。 边说着,程子华已把两人领进一个早已生着火炉子的房间。看来,一切都早已准备好了,而且准备得很周到,很妥帖。 从呼啸的寒风中一下子进入温暖如春的屋内,不但寒意全消,浑身紧绷着的精神肌肤四肢百骸,也像全都舒展开来,两人都感到从未有过的舒坦。“啊!”张东荪长舒了一口气,连伸了好几下腰身,对“火线”似乎仍有余悸地悄声对周北峰说,“总算过了鬼门关了!” 随后,就是招待吃饭。 战争年代困难,便是像东北野战军那样的打了辽沈战役后已是全军“首富”,也没有多少东西可以招待,无非就是土豆、萝卜、猪肉、粉丝、大白菜。可北京城内更困难,便是张东荪这样的教授,一个月也难得沾上一两回肉腥味。这一顿饭大家都吃得特别开心,特别热闹。 饭后,大家开始了漫谈。 实际上,吃饭时大家就已谈开了。谈的当然是中国大势,蒋介石政权的下场,平津战场的结局等等。这不只因为他们这一次就是为了此事而来的,就是周北峰、张东荪他们不为此事而来,其时其境,知心朋友聚首,有识之士相遇,有谁能不谈此事!因此,大家都谈得很放松,很投入,对和平解决平津问题充满信心。 不过,这并不是随意的安排,而是这次谈判的一次有力铺垫。 末了,程子华说:“今天本来是准备就请你们去总部的,但时间晚了,还要绕道北山脚下,路也不好走,就委屈你们先在这里住一夜吧。明天一早出发,大约明天下午就能到达总部了。” 一切都已安排得妥妥当当,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周北峰和张东荪都欣然同意。周北峰更是从昨晚开始就没怎么睡过,当晚就在第二兵团司令部美美地睡了一觉。第二天一早,程子华亲自安排,精选了一个班的战士护送,并派兵团司令部的刘参谋带路,让他们坐上了一辆大卡车,就从海淀朝东,烟尘滚滚地向平津前线司令部驶去。 他们还没有到达平津前线司令部,昨天见面的情况,就已详细汇报到了林彪这儿。 下午4时许,两人一路颠簸,终于到了目的地。 “周先生、张先生,两位一路辛苦了!”一下车,周北峰就看到一位很面熟的人过来招呼,“周先生,你不认识我了?我是李炳泉呀,曾在《平明日报》担任过采访部主任。” 哦,知道了,就是傅先生告诉过他的那个与崔载之第一次秘密出城的中共地下党员。唉,几天前还是“国民党”,几天后就是“共产党”了。在傅先生身边,真还不知道有多少这样的人物呢!也许,要不了几天,自己也会变成一个共产党? 李炳泉热情地告诉他说:“现在由我负责接待您与张先生两位。我已用电话向首长报告你们来了。这里是蓟县城东南的八里庄,总部离这里还有一段路呢。” 在八里庄迎接和招待他们的,还有东北野战军的参谋处长苏静和队列科长王朝纲他们。上次与崔载之会谈时的全班人马基本上未变。 李炳泉把他俩领进了一间也已生好了火炉的房子。“两位先休息,首长一会儿就到。” 晚饭的时候,门外汽车响了。周北峰与张东荪正在用眼睛互相询问,一位高挑个子的解放军领导已健步走了进来。李炳泉赶快为他们介绍: “这位是解放军的聂荣臻将军。” 啊,一脸的沙场风霜,一身的勃勃英气,百闻不如一见,原来这位就是这几年在华北战场让李宗仁、孙连仲、傅作义都吃尽苦头,现在又让傅作义不得不坐到谈判桌上来的解放军华北军区的最高领导聂荣臻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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