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的火眼金睛和我的近视眼(2)

　　我这个美猴王还有更惨的遭遇呢！在拍我从炼丹炉里钻出来的时候，双脚先是站在炼丹炉上的，没想到它上面的铁圈被火烤红了。我的脚一下子就被烫起了两个棱，钻心地疼。

　　在拍摄电视连续剧《西游记》的过程当中，像这样的“火中锻炼”我经历过不止一次。在拍第十四集《大战红孩儿》时，我又在火云洞里被红孩儿烧了一回。开拍前，我贴身穿了一件防火石棉衣，外面罩着用水浸湿了的猴衣猴裤，然后再涂上一层凝固汽油。工作人员还在我的身前身后用凝固汽油燃起两道火墙。第一次实拍时，因为凝固汽油涂得有点儿少，火势没有达到理想的效果，场面也不够精彩。导演觉得不够逼真，决定重拍，于是剧组的工作人员又加大了火力。第二次开拍了，现场内烈焰熊熊，“孙大圣”置身于火海之中，咬牙坚持做着各种规定的表演动作。由于这次在我身上涂的固体汽油过多，身上又重又厚，做动作时很不方便，而且被火紧紧包着，觉得特别憋闷。我成了货真价实的“火人”，被烧得晕头转向，喘不过气来。后来，火烧得我实在受不了，但导演那时又没喊停，我只好在地上拼命打起了滚。

　　起初，剧组的人员并没有觉察到我的险境，还以为这是“孙悟空”在即兴表演呢。后来发现我的动作显得有些生硬，人们才感觉到情况不妙，马上把我从大火中拉了出来，往我身上又是泼水又是铲土的。火灭了，大家一看，“大圣”的“脸”烧得变了形，眼睫毛也被火烧没了。在场的一位演员直夸我：“你真行，火这么大还坚持拍摄。”我听了这话，真是哭笑不得，心想：我已经被火烧迷糊了，就是想从里面钻出来也难啊，除非我真的是孙大圣，那还差不多。

　　翻不出如来的手掌心

　　在1957年诺贝尔奖颁奖仪式上，李政道代表所有获奖者致辞：“我们用有限的人类智慧去认识无限的宇宙奥秘，是一个永不终止的过程。在中国古典文学名著《西游记》当中，孙悟空翻了一串跟斗，以为自己已经到了宇宙的尽头，实际上还在如来佛的手掌中。即使到了如来佛手指的底下，我们离绝对真理还很远很远。”这位时年31岁的年轻科学家在用中国传统文化中的典型形象向大家解释科学探索对于人类的奥妙。

　　如来是佛教对佛的称谓。“如”是“如实”的意思，“来”是“揭开”的意思，两个字放在一起就是如实地揭开事情的本来面目，将事情所蕴涵的真理表现出来。如来是释迦牟尼的一个名号，引自印度。在民间百姓及佛教徒心目中，若论众神谁的神通最广大，回答肯定是如来佛祖。你看《西游记》里精通七十二般变化、纵身一跃就能十万八千里的孙悟空，竟不能翻出如来的手掌心。可就是在《西游记》里，如来去帮玉帝镇压造反的孙悟空，竟被称为“救驾”，于是，读者也许会问，玉皇大帝和如来佛祖比起来，谁最大？老百姓只知神的称谓，他们心目中的如来、观音与玉皇大帝、王母娘娘等一样皆被看做是神。《西游记》在原著中对两人的描写是如来比玉帝要高。第一，如来知道玉帝成仙的整个来龙去脉，如来年龄比玉帝长，道行比玉帝高；其二，如来见到玉帝不用遵朝礼，只和掌言谢；其三，如来在安天大会高做首席，王母娘娘亲自献桃，施礼拜谢。玉帝是天庭中位高权重的总领，掌握着天上人间的生死祸福，如来是西天极乐世界的佛祖，可超度四方的善恶生灵。所以我们可以相信这样一个原则：玉帝的地位高，如来的法力高。

　　孙悟空和普通人有个很大的不同。我们每个人从降生的那一刻起，就开始生活在社会关系网络之中，一生下来就有父亲、母亲、爷爷、奶奶等亲属。血缘关系就构成了一个复杂的社会关系网，我们都身处在这个关系网之中。可孙悟空不一样，他从出生开始就摆脱了所有的关系网，不受任何束缚。世间的常人注定要背负伦理、道义的责任，但孙悟空没有这些，他完全是和自然界相融合的自由人，没有任何社会关系可以束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