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渔不是《金瓶梅》崇祯本的评改者(2)

http://book.sina.com.cn 2007年02月15日 01:18

连载:王汝梅解读《金瓶梅》   作者:王汝梅   出版社:时代文艺出版社

  他就在大门之上写了四个字,云:‘回道人拜’。……小价等他去后,将一盆热水洗刷大门,谁想费尽气力,只是刷不去,方才说与下官知道。下官不信,及至看到他洗刷,果如是言。只得唤个木匠叫他用推刨刨去一层,也是如此;刨去两层也是如此。把两扇大门都刨穿了,那几个字迹依然还在。下官心上才有一二分信他。晓得‘回道人’三字,是吕纯阳的别号……”此处化用吕洞宾赴青城山鹤会的故事,吕浓墨大书诗一章于门之大木上,取刀削之,深透木背。杜浚在《连城璧》评语中说李渔的小说“更妙在忽而说神忽而说鬼,看到后来,依旧说的是人,并不曾说神说鬼,幻而能真”。李渔化用这一故事时,对“取刀削之,深透木背”的现象作了现实的解释:“原来门上所题之字,是龟溺写得。龟尿入木,直钻到底,随你水洗刀削,再弄他不去。”《十二楼》中未见“回道人评”字样,只有《归正楼》中的“回道人拜”。《十二楼》评者为杜浚,而非李渔化名回道人自评。李渔的《肉蒲团》第三回《道学翁错配风流婿,端庄女情移轻薄郎》也出现过“回道人题”。小说此回叙写未央生经媒人介绍,想娶铁扉道人之女玉香为妻,但不知玉香姿容怎样,其父又不允许相见,只好祈求神仙。小说写道:未央生斋戒沐浴,把请仙的朋友延至家中焚香稽首,低声祝道:“弟子不为别事,止因铁扉道人之女名唤玉香,闻得他姿容绝世,要娶为妻,但属耳闻,未曾目击。所以请问大仙,果姿容绝世,弟子就与他联姻,稍有不然,即行谢绝。望大仙明白指示,勿为模糊之言,使弟子参详不出。”祝完,又拜四拜,起来,扶住仙栾,听其挥写。果然写出一首诗道:红粉丛中第一人,不须疑鬼复疑神已愁艳冶将淫诲,邪正关头好问津右其一未央生见了这一首,心上思量道,这等看来,姿色是好的了。只后一句,明白说他冶容淫诲,难道这女子已被人破了瓜不成?诗后既有“其一”二字,毕竟还有一首,且看后作如何?只见仙栾停了一会,又写出四句道:妇女贞淫挽不差,但须男子善齐家闭门不使青蝇入,何处飞来玉上瑕。右其二回道人题未央生见了“回道人”三字,知是吕纯阳的别号,心上大喜道,此公于酒色二字极是在行,他说好毕竟是好的了。后面一首是冰我心中之疑,不过要我堤防的意思。李渔在小说中引进吕洞宾,并引录其诗作,明确标写“回道人题”。李渔不可能用“回道人”作为自己的别号,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实。因此,首图藏本《金瓶梅》第一百零一幅后的回道人题词,不能作为李渔是评点者和改写者的根据。《李渔全集》第十二卷《点校说明》说:“李渔确实用过回道人的化名”,也是根据首图藏本第一百零一幅图像后题署。基于上述材料,这一立论同样不能成立。《点校说明》很谨慎地说:“仅于首图本见有回道人题诗来说明李渔是崇祯本改定者的理由尚嫌不足。”这说明点校者对“李渔评改《金瓶梅》”之说,持有保留意见,不因崇祯本《金瓶梅》辑入《李渔全集》而附和呐喊未作定论的判断,这种科学态度是值得称赞的。

  李渔《三国演义序》,今存两篇:清康熙醉畊堂刊本《四大奇书第一种》李序;清两衡堂刊本《笠翁评阅绘像三国志第一才子书》李序。两篇在内容上有同有异。两篇序文有真伪问题,需加辨析。我们曾把两衡堂刊本李渔序辑入《金瓶梅资料汇编》(北京大学出版社出版)。现在看来,两衡堂本李序中关于《金瓶梅》的一段评论不足为据,更不能据以说明李渔是《金瓶梅》评改者。对两篇序文加以比较分析之后,笔者认为醉畊堂本李序是真的,两衡堂本李序虽有原李序中的一些文句,但已被篡改,是一篇真假掺半的序文。

  醉畊堂本毛评《三国演义》成书在李渔生前。序署“康熙岁次己未十有二月,李渔笠翁氏题于吴山之层园”;时在康熙十八年(1679)十二月,同年,李渔还写有《芥子园画传序》,署“时有康熙十有八年岁次己未年夏后三日,湖上笠翁李渔题于吴山之层园”;有《千古奇闻序》,署“康熙己未仲冬朔湖上笠翁题于吴山之层园”。以上三篇序均题署有年月。写此三篇序的翌年,即康熙十九年(1680)正月十三日李渔病逝,从为毛评本作序到逝世仅一个月时间,他没能看到为之写序的毛评本出版。而两衡堂本的成书与刊刻均在李渔逝世之后,序署“湖上笠翁李渔题于吴山之层园”,刊印者有意删去原序文所署的年月。据陈翔华先生考证,毛纶、毛宗岗父子在康熙初年评改《三国演义》。李渔为毛评本《三国演义》作序时,毛宗岗四十八岁,此本由醉畊堂刊刻,书名《四大奇书第一种》,为今存最早之毛评刻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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