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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了这段故事,人们对于唐僧的所作所为,相信也就不是一般的愤怒了。而正是这一则故事,在建国以后,曾被改编为剧本《孙悟空三打白骨精》,到各地巡回演出。著名诗人郭沫若先生看了戏剧演出,即兴赋诗《看〈孙悟空三打白骨精〉》七律一首,以志感慨: 人妖颠倒是非淆, 对敌慈悲对友刁。 咒念金箍闻万遍, 精逃白骨累三遭。 千刀当剐唐僧肉, 一拔何亏大圣毛。 教育及时堪赞赏, 猪犹智慧胜愚曹。 看来,郭沫若对唐僧的人妖颠倒、敌我不分、奖惩不明,及其惩罚功臣、放走敌人,也正是有着扑腾腾的怒火燃烧,无法自已,于是愤怒而成诗篇,唱出了“千刀当剐唐僧肉”的名句,来泄其愤懑与不平。 这首诗被毛泽东看见了,政治家也写了首七律——《和郭沫若同志》: 一从大地起风雷, 便有精生白骨堆。 僧是愚氓犹可训, 妖为鬼蜮必成灾。 金猴奋起千钧棒, 玉宇澄清万里埃。 今日欢呼孙大圣, 只缘妖雾又重来。 政治家毕竟与诗人不同。政治家们很少有真正被主观感情燃烧并左右的时候,更多的却是理智和冷静。在政治家毛泽东理性的眼光里,唐僧固然可恶,但他也终究是因为受了蒙蔽的缘故,是可以教育好的一类,仍然是属于圈内的自己人,而并非水火不能相融的敌人。妖精则是我们革命人民共同的大敌,与妖精的矛盾,才是关涉到大是大非的真正的敌我矛盾。于是 ,毛泽东以他富有煽动性的文字,郑重点出,在今天,在当下,在我们的身边,一股妖雾已然泛起,这有类于白骨精的死灰复燃,是需要我们在战术上重视的敌人,我们欢呼除妖灭怪的孙悟空出现,像消灭白骨精那样,来将敌人铲除净尽。毛泽东的认识当然更显得谋略深远;其革命领袖的地位,也使得他的这首诗,较之郭沫若的作品,更为人耳熟能详。也因为如此,“愚氓”——这顶“钦定”的帽子,便牢牢地套在了唐僧——玄奘的头上,一如唐僧当年套在孙悟空头上的金箍儿那样,坚牢得不可摘除。 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凭着毛泽东、郭沫若的文史修养,他们对于小说中人物唐僧的原型——玄奘法师及其历史贡献,都应该是相当清楚的。以毛泽东为例,他对于玄奘,甚至还是由衷地钦佩的。他在各类讲话里就曾经多次提起过玄奘的西行取经及其在佛经翻译方面的成就。如1937年,在欢迎从苏联归来的陈云时,毛泽东说:“唐僧去的西天叫天竺国,就是现在的印度,他们取的经是佛经;咱们去的西天是苏联,取的经是马克思列宁主义。”1942年,在中央编译部成立时,毛泽东致信何凯丰说:“为全党着想,与其做地方工作,不如做翻译工作,学个唐三藏及鲁迅,实是功德无量的。”1945年,在中央“七大”上,毛泽东说:“中国历史上也有翻译,比如唐僧取经,经过九九八十一难才回来。唐僧就是一个大翻译家,取经回来后设翻译馆,就翻印佛经。唐僧不是第一个留学生也是第二个留学生。”1953年,在全国政协第一届第四次会议上,毛泽东说:“我们这个民族,从来就是接受外国的优良文化的。我们的唐三藏法师,去西方印度取经,他的万里长征比后代困难得多。”1964年,在春节教育工作座谈会上,毛泽东说:“佛经那么多,谁能读得完?唐玄奘翻译的解释《金刚经》的《般若波罗密多心经》,不到一千字,比较好读;鸠摩罗什翻译的《金刚经》那么长,就很难读完了。”在这些文字里,毛泽东对于玄奘法师的推崇和赞赏,都是显而易见的。 关于历史人物玄奘,在由玄奘的学生慧立、彦悰撰写的《大慈恩寺三藏法师传》中,有一段专门的文字描写,堪称是一幅精彩的文字画像: 法师形长七尺余,身赤白色,眉目疏朗,端严若神,美丽如画。音词清远,言谈雅亮,听者无厌。或处徒众,或对嘉宾,一坐半朝,身不倾动。服尚乾陀,裁唯细氎,修广适中,行步雍容,直前而视,辄不顾盼。滔滔焉若大江之纪地,灼灼焉类芙蓉之在水。加以戒范端凝,始终如一,爱惜之意过护浮囊,持戒之坚超逾草系。性爱怡简,不好交游,一入道场,非朝命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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