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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桑子 晚来一阵风兼雨,洗尽炎光,理罢笙簧,却对菱花淡淡妆。 绛绡缕薄冰肌莹,雪腻酥香,笑语檀郎,今夜纱橱枕簟凉。 呵呵,“今夜纱橱枕簟凉”(指带有纱帐的床)这句话从李清照的朱唇中轻吐出来,恐怕赵明诚身子早酥了半边。从词里可以看出,李清照绝不是那种二木头式的或者道学先生似的不懂情趣的女子,她和赵明诚两人的夫妻生活也是十分甜蜜和谐的。 玉枕纱橱,半夜凉初透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赵明诚不久就为官出仕,一时不便带李清照同行,夫妻俩不免要暂时分离。这段日子里,李清照的心情是十分愁闷的,但这段离别却使她写下了不少极为精采的好词,如《怨王孙·帝里春晚》、怨王孙·帝里春晚》、《浣溪沙·小院闲窗春色深》、《点绛唇·寂寞深闺》、《浣溪沙·髻子伤春懒更梳》等等。当然最出名的还是这首《一剪梅》。 元代伊世珍《琅嬛记》载 :“易安结缡未久,明诚即负笈远游。易安不忍别,觅锦帕书《一剪梅》送之。”全词如下: 红藕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 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 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 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这首《一剪梅》,历来为人喜爱和传颂。尤其是“才下眉头,却上心头”两句,平白如话,但是从平淡中见神奇,妙不可言。 总体来说,李清照和赵明诚在东京的七年婚姻生活是非常快乐的,虽然也有小别,但这时却不是生离死别,相见有期,重逢更胜新婚,自不待言。 大观元年(1107年)三月,奸臣蔡京取代了赵明诚父亲赵挺之的相位,赵家失势,五日后赵挺之就病死了,多半是气死的吧。蔡京更加紧迫害赵家,赵明诚无法在京师立足,就移居青州故里。这对于明诚的仕途,无疑是一个大“利空”,但对于李清照来说,她却并不是太悲观,因为夫妻俩终于有更多的时间在一块儿,她曾写词说:“二年三度负东君,归来也,著意过今春。”(《小重山》)。对此,李清照反而有一些欢喜。 赵明诚和李清照回到青州,他们把自己的宅院命名为“归来堂”, 自然来源于陶渊明的《归去来辞》。李清照这时自称为“易安居士”,也是来源于陶渊明《归去来辞》中的“倚南窗以寄傲,审容膝之易安”。可见,他们夫妻是安于归隐,乐于归隐的。在这段时间内,他们夫妻衣食自然无忧,闲居无事,还是从事他们的爱好。李清照的 《金石录后序》中说:“ ……每获一书,即同共勘校, 整集签题。得书、画、彝、鼎,亦摩玩舒卷,指摘疵病,夜尽一烛为率。……余性偶强记,每饭罢,坐归来堂,烹茶,指堆积书史,言某事在某书,某卷,第几页,第几行,以中否角胜负,为饮茶先后。中即举杯大笑,至茶倾覆怀中,反不得饮而起,甘心老是乡矣。……意会心谋,目往神授,乐在声色狗马之上……” 这段文字广为人知,归来堂中,夫妻俩晚上整理古书,摩玩彝鼎,乐在其中。他们还玩背书的游戏,李清照看来远比赵明诚聪明,经常得胜,虽然规定谁得胜谁喝茶,但李清照却乐得将茶打翻了。也许俗人们觉得这种玩法一点也不有趣,但是李清照他俩却觉得“乐在声色狗马之上”。遥想归来堂中的红烛光影,笑语娇声,真是羡慕死普天下的夫妻们。千年以来,这样琴瑟偕好的夫妻也是难得一见。 宋徽宗政和四年(1114年)秋,赵明诚为《易安居士画像》题道 :“易安居士三十一岁之照。清丽其词,端庄其品,归去来兮,真堪偕隐。政和甲午新秋,德父题于归来堂。”从以上题字中,可以看出赵明诚对李清照也是充满爱意的。在这屏居十年中,夫妇俩专心著《金石录》一书,过着神仙眷属一样的日子。正所谓“得成比目何辞死,只羡鸳鸯不羡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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