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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涛一生未嫁,按说以薛涛的情况,她是有从良的资格和条件的,但不知为什么直到终老,她也没有这样做。在薛涛四十二岁时,和当时来蜀中的元稹交往很密切,结下一段情缘。元稹比薛涛要小十一岁,也算是“姐弟恋”啦。薛涛给元稹写过一首叫做《池上双鸟》的诗: 双栖绿池上,朝暮共飞还;更忙将趋日,同心莲叶间。 可见二人的关系如糖似蜜,但好景不长,元稹和她毕竟不能长相厮守,而且元稹其人,本身也不是个专情的人。“他家本是无情物,一任南飞又北飞”(薛涛《柳絮诗》),元稹正是这样的人。他虽然写过“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这样的诗句,但是先负于崔双文(就是《莺莺传》中的崔莺莺),后在妻子韦丛死后,一边写着“唯将终夜长开眼,报答平生未展眉”,一边又纳妾安仙嫔娶妻裴淑,还和船娘刘采春不清不楚。正像陈寅恪先生对其评价时说的:“自私自利。综其一生行迹,巧宦固不待言,而巧婚尤为可恶也。岂其多情哉?实多诈而已矣”。 薛涛一度钟情于他,也是不会有什么结果的。元稹回到长安后,只是寄了这样一首诗给薛涛,以后他们就再没有见过面:
锦江滑腻峨嵋秀,生出文君与薛涛; 言语巧似鹦鹉舌,文章分得凤凰毛。 纷纷辞客多停笔,个个公侯欲梦刀; 别后相思隔烟水,菖蒲花发五云高。
薛涛到了晚年,年岁渐大,也厌倦了官场上的应酬。同时她也是个明智的人,知道该收的时候就收的道理。所以后来的节度使段文昌再邀她时,她写了首诗说:“侬心犹道青春在,羞看飞蓬石镜中”,婉拒了这类邀请。此后薛涛隐居在望江楼中,穿起女道士的服装。过起相对平淡的生活。 不知她最后的心中是存着“向帘儿底下听人笑语”的凄楚,还是阅尽人间沧桑的坦然。我想以薛涛这样聪颖明达的女子,恐怕心境为后者的可能性居多。说起来,薛涛这一生还算不错啦,少有才名,老得安乐,生前享高寿(据说薛涛活了七十三岁,有的不同意这个说法,但都认为薛涛得享高寿是无疑的),身后有盛名。当妓女能混到薛涛这份儿,也很不了起啦。当然,这也是薛涛的聪颖过人所致,薛涛一生和高官打交道,却能有理有节,恰到好处,像前面我们所说的李季兰,就是政治嗅觉极差的女子,而上官婉儿之类又太沉溺其中了。薛涛却做的不瘟不火,可见其才智之高绝非仅见于诗文。 薛涛死后,当时的剑南节度使段文昌为她亲手题写了墓志铭,并在她的墓碑上刻上“西川女校书薛涛洪度之墓”(薛涛字洪度),看来是追认薛涛为“校书”了。成都据说有一座叫望江楼的古迹,上面对联上写道: 古井冷斜阳,问几树枇杷,何处是校书门巷? 大江横曲槛,占一楼烟雨,要平分工部草堂。 扫眉才子、西川校书薛涛,能直追诗圣老杜,要平分工部草堂,谁敢以轻贱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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