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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唐代,有个比较独特的现象,就是有相当多的女子去当女道士,也就是所谓的“女冠”。我们前面讲玉真公主的时候说过,唐代女道士的生活并非只是青灯黄卷,寂寞深山,而是相当的自由随意,想饮酒就饮酒,想弹琴就弹琴,甚至想约会男人也无人过问。唐代当女冠的什么人都有,上至公主、贵族,夫人、小姐,下至放出来的宫人、弃妇及色衰的妓女等等,无不可以为女冠。 所以,对于唐代女冠,不能一概而论。有人一提唐朝的女道士,就嗤之以鼻,将她们归入妓女一类,或者称之为“半娼”式女子,这都是不恰当的。诚然,女道士中确实有不少人行为放荡,甚至出卖色相换取钱财。像韩愈的《华山女》一诗中描写的那样:“华山女儿家奉道,欲驱异教归仙灵。洗妆拭面著冠帔,白咽红颊长梅青。”这个长得十分漂亮的女道士吸引来一大批男人——“豪家少年岂知道,来绕百匝脚不停”,韩愈是大儒身份,没有好意思详写“床上镜头”,只是用“云窗雾阁事恍惚,重重翠幔深金屏”来暗中讽刺女道士的暧昧行为。 然而,不得不承认,虽然女冠中有这样一批“半娼”式女子,但一竿子打翻一船人是不对的,你不能说所有女冠都是妓女。尤其是像玉真公主之类的,更不能算。当女冠的贵族夫人小姐也有不少,像李白的夫人宗氏,就诚心信道,她曾专门去找宰相李林甫的女儿李腾空学道。李白还写有两首诗: 卷184_51 【送内寻庐山女道士李腾空二首】李白 君寻腾空子,应到碧山家。 水舂云母碓,风扫石楠花。 若爱幽居好,相邀弄紫霞。 多君相门女,学道爱神仙。 素手掬青霭,罗衣曳紫烟。 一往屏风叠,乘鸾著玉鞭。 像宗氏夫人和李腾空这样的,应该是诚心学道的;当然其中还有像李季兰(李冶)之类的,行为比较放纵,所以不少后人将她归入妓女一类,但我觉得李季兰也并非是妓女型的女子,她只是在男女关系上比较随便罢了,正如现在的某些美女作家一样,虽阅男人多矣,绯闻多多,但和完全以卖身为职业的妓女还是完全不同的。 在唐代,佛道都很盛行,而因为道家的始祖老子姓李,于是李唐家族就认了亲。唐太宗曾下诏明示“道士女冠可在僧尼之前”,道士女冠享受十方供养,所以衣食充足无忧,又没有劳役之苦,这对很多人来说相当有吸引力。不过,唐代也规定,不是所有人都想出家就出家,对于不会识字念经的人,官府会强制还俗的。就女冠来说,还有一个吸引人的地方就是,女冠可以不受束缚,自由地和男人交往,而一些寒窗冷板凳下读书的诗人、文人,对于相貌娇美的女冠,也是看得眼发直,心中大唱“读你千遍也不厌倦”。所以在唐代诗人的笔下,有相当多的诗句是写给女道士们的,这类诗举不胜举,我们且看首李白的: 卷177_5 【江上送女道士褚三清游南岳】李白 吴江女道士,头戴莲花巾。霓衣不湿雨,特异阳台云。 足下远游履,凌波生素尘。寻仙向南岳,应见魏夫人。 李白笔下这个叫褚三清的女道士,头带莲花巾,身穿华美的霓衣,四处云游,何等的潇洒自在。比起一般足不出户呆在家中生儿育女,围着锅台转一辈子的女人来,岂不是更让女子们羡慕? 唐代女诗人中最出色的人物,也出自这些获得自由天空的女道士中,像李季兰、鱼玄机等,就是其中的佼佼者。至于薛涛,虽然也有很多人将她列入女冠诗人之列,但是薛涛原为官妓,是老年后才穿上道袍,以女道士的身份出现的,所以本书还是将她列入名妓卷中。 “吴兴宝贝”这个名字,是江湖夜雨在写《印象盛唐——唐才子评传》一书时想出来的。江湖夜雨觉得李季兰和现在那些什么“上海宝贝”之类的美女作家们相比,无论是比才情,还是比放纵,都要远胜之。而且李季兰和她们比起来更美女更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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