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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文与陈少白皆步上与科举考试制度无关的医学大道,陆皓东则是以电报这一新科学跟时代接轨。对他们而言,科举是荒谬时代的一种错误制度,欲用这一尺度来衡量人的价值简直错到极点。 夏威夷当然没有举人。 然而,富裕的唐人却出现了。 有一名叫阿芳的百万富翁,而且跟孙文还是香山县出身的同乡。 ——该拉拢阿芳吗? 在兴中会里,这是个问题。 “此事请交给我处理。” 孙文向兴中会的伙伴说道。 此事他打算找意奥兰尼的同窗钟工宇商量。 对孙文而言,钟工宇是个重要人物。因此孙文不邀他加入兴中会,还刻意不跟他过度亲近。 ——那是个只在紧要关头才派上用场的人物。 孙文常如此形容钟工宇。 紧要关头才派上用场的人物在香港也有,就是同窗关景良和江英华。 与其让如此优秀之人命丧枪弹下,倒不如让他们从事更适当的工作。 江英华是孙文唯一的同届生,虽也帮忙革命工作,但孙文对他的期待却是,对外地的华侨宣传革命精神并募集革命资金。江英华其后在婆罗洲的山打根开业行医,被誉为名医。他与孙文互有书信往来,友情一如以往。 关景良的父亲是伦敦教会的牧师,借由信仰,孙文与关景良成为终生挚友。在西医书院虽是同届入学的第一届学生,但他晚了一年毕业。毕业后,他任职江南沿江炮台的医务官,随后在香港开业。 至于钟工宇,在兴中会创立时,因其妻染病而无暇他顾。不久其妻过世,他又新娶一妇。当孙文再度见到他时,他正热衷于计划盖一间新式的制粉工厂。 “紧要关头究竟是何时?” 钟工宇问孙文。 “不想再挡子弹、原本的伙伴萌生私欲而热衷于金钱与权势之时。” 孙文双肩一松,如此答道。 “在秘密从事运动时是否最快乐?” 钟工宇喃喃说道。 “我还是听从你的意见,拉拢阿芳一事就作罢了。” 孙文解决掉一个问题。他听从钟工宇的意见,觉得别拉拢阿芳比较好。 夏威夷有数万唐人,其中当然有大富翁。 唐人陈国芳以阿芳之名广为人知。唐人在入境之际登录姓名时,常只写二字。 CHUN(陈)FONG(芳)。 但夏威夷当局依欧美惯例,将后面的名字当成姓氏。冠以“阿”字称呼人表亲昵之意。 名字“芳”竟然变成了姓氏,但陈国芳丝毫不介意。 ——入乡随俗嘛! 他说道。这话也成了芳家的调调。 阿芳并非不识字,相反地,他还是个相当有墨水的学者。他是以商人身份移居夏威夷,不同于一般唐人以甘蔗田苦力的身份到此。 小说家杰克·伦敦(JackLondon)所著ChunAhChun一书据说就是以阿芳为书中主角,独树一格。但从甘蔗园里惧怕主人鞭子的苦力一跃而出人头地的情节,则是杰克·伦敦虚构出来的。 阿芳后来还成了音乐剧的主角,在剧中他有十三个女儿。现实生活里的阿芳则有四个儿子和十二个女儿。 孙文避免和这位大富翁阿芳接触。他听从台湾友人林炳文的忠告。 “阿芳已经退休并返国。直到数年前他还担任大清国的驻夏威夷名誉领事一职。虽说只是个虚衔,但总是个清朝官员,你若去劝这人造反,那岂非奇怪?光是劝诱就够让他觉得烦,有可能在担心之余向官府密告。就算阿芳本人度量大不做暗事,但管家等人却都是胆小怕事呢。别,别,你别去劝阿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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