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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许多新的设施中,他最得意的,是创建军政学校。 “想不到在这里还会办学校。”他这样地说。他是个很持重的人,说这句话时,却快活得像个孩子一样,跳跃起来。对于军事家,这的确是一种巨大的快事。他学到的一切,他们在十年艰苦斗争中经过的一切,通过这学校,可以传给华北许多爱国的青年与志士,使他们在中华民族解放运动中,得尽最大的心力。“聚天下英才而教育之”,实在是以天下为心的英雄的乐事。 “而那时候”,旁边有人插嘴说,“我们觉得一切都没有把握,聂司令的组织能力真不小,不久,一切都有了头绪。” 接着聂荣臻又向卡尔逊介绍了边区临时政府、各种抗日救国的群众组织、边区法院、边区邮局、军区办的《抗敌报》、“抗敌剧社”,以及还准备成立的“边区银行”、发行边区货币等设想。说这些的时候,聂荣臻如数家珍。整个晚上的谈话,聂荣臻的精辟分析,极富感染力的自豪感和自信心,卡尔逊听得津津有味,通过周立波的翻译,不时“OK、OK”地边说边笑边翘大拇指。 卡尔逊后来说:“这些计划如果实现,势必使侵略者头疼。我怀疑这些计划在多大程度上得以实行。六个月之后我再次访问聂时,亲眼看到这些计划并非纸上谈兵。” 夜很深很深了,谈兴正浓的双方都不得不把话题停住。聂荣臻叫警卫员提着马灯送客人回住所休息。 第二天,聂荣臻和宋劭文陪同卡尔逊先到军政学校参观,在校长孙毅陪同下检阅了学员队伍,然后上五台山观光,令卡尔逊大开眼界。他们下山抵达活佛住的镇海寺时,天色已晚。聂荣臻回忆说:“他在活佛住的地方住了一晚,吃了一顿饭,招待很好。哎呀,你别看那地方,好多都是洋式的,用的东西都是从上海搬来的。”卡尔逊则说:“我们对这里的豪华表示公开的惊讶时,聂和宋(劭文)出声地笑了。在我们到达以前,他们小心地向我们保密,我们的反应使他们像两个孩子似的开心。那夜,我们睡在铺着上等席子的炕上,盖着凫绒毛的被子和整洁的被单。外边,微风吹过松树林沙沙作响。这可能是战争吗?” 卡尔逊来到阜平后的第三天,春节到了。他不但会见了聂荣臻,参观了设在寺庙里的军政学校等单位,还过了一个既有中国民间特色又有抗日根据地特点的新年,大有如愿以偿、心满意足之感。他恋恋不舍地告别聂荣臻,告别阜平,西行过五台,穿过同蒲路,寻访贺龙的部队去了。 在晋察冀,卡尔逊了解到日军烧杀淫掠、无恶不作的种种罪行,还看到了自卫队员积极主动地配合八路军作战,儿童团员查路条,农民冒着生命危险送鸡毛信,通报敌情等许多中国人民英勇抗日的故事。最令他感动的是,八路军顽强抗战的精神。他对周立波说:“我到五台来,看到了八路军和游击队员的一个特点。无论他们的衣服怎样褴褛,脸色怎样苍白,他们的枪总擦得很亮。这个证明了他们常常使用枪,而且爱惜枪。”卡尔逊在晋察冀的所见所闻,给他上了很生动的一课,他带着心满意足的心情结束了这次不平凡的历程。 1938年7月,卡尔逊又来了。这回陪同他来的是毛泽东亲自指派的刘白羽、汪洋和戏剧家欧阳山尊等人。“他来了两次,这是个有心人哪。”聂荣臻说,“头一次他是怀疑,所以他回去,第二次又来了,看看我们究竟站得住脚站不住脚。他看到我们搞了这么长时间,没有遇到什么严重情况。我又跟他谈到怎么打仗,战斗经过的情况啊,他感兴趣。他说:第一次世界大战我也参加过,就守在壕沟里头打枪,你打过来我打过去,一点味道都没有,你们这个好,一方面打,一方面考虑问题、分析情况,这样好,这倒有味道。” 聂荣臻和彭真、宋劭文一起来到卡尔逊的下榻之处看望他并与其谈话。卡尔逊写道: 傍晚,聂来谈。他,也显出了过去五个月的活动的艰辛。他瘦削的脸更瘦了,眼睛蒙上了忧伤。肩负着人民生存的重任,是会使有感情的人有这种改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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