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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一一五师主力部队从上寨、下关赶到离平型关30余里的冉庄一带,隐蔽集结,进行战斗准备,待机歼敌。天不作美,突然下起了罕见的暴雨,气温骤降,秋寒袭人。林彪、聂荣臻的作战决心毫不动摇:不能贻误来之不易的良好战机,就是天上下刀子也得出击!午夜,部队冒雨向预定地域进发。战士们既无雨衣,又无斗笠,只得任凭狂泻的暴雨湿透征衣。在风雨交加中,队伍沿着山间小径和泥泞的山沟穿行。随暴雨接踵而至的,是摄人心魄的山洪。战士们只得把枪和子弹挂在脖子上,手拉手或拽着马尾巴从齐腰甚至齐胸深的急流中趟过去。大家的手脚都冻僵了,牙齿敲得咯咯响。作为指挥员,聂荣臻心里系着全师干部战士的安危,密切地关注着部队与山洪搏斗的情况。陈光的三四三旅走在前面,两个团都平安地越过一道激流,走在后面的徐海东的三四四旅只过去了一个多团,剩下的人马却被越来越汹涌的山洪挡住。有几个战士杀敌心切,急于涉过急流,被凶狂的山洪冲走,不幸遇难。 聂荣臻与林彪商量,已经过河的三四四旅一个多团按预定方案使用,没有过河的部队不再强渡,以免不必要的牺牲。林彪同意这个意见。 1937年9月25日,聂荣臻在平型关东侧一个不引人注目的山头上,和林彪一起指挥了威震中外的平型关大战。 雨过天晴,曙色初露。部队经过一夜风雨行军,按预定时间赶到了目的地。聂荣臻站在指挥阵地上,举起望远镜,纵观由平型关至东河南镇那条5公里长的沟道,但见沟道里空无一人,两侧的山崖上,凋零的树木在秋风里瑟瑟发抖,枯黄的草丛上,雨珠闪着寒光。他知道,就在沟侧潮湿冰冷的草木深处,正埋伏着几千颗愤怒的心。 在十里长沟埋伏的,是由杨得志、陈正湘率领的六八五团和由李天佑、杨勇率领的六八六团。徐海东的三四四旅六八七团,奉命隐蔽地穿过沟道通路,占领了东河南以北的高地,以便切断敌人后路。六八八团停止了强渡,作为师预备队暂未开入战地。杨成武的独立团和刘云彪的骑兵营已分别向平型关东北和以东开进,配合主力作战。 林彪单腿跪在聂荣臻身旁的草地上,也在用望远镜观察设伏的阵地和沟道通路。他俩看到部队隐蔽得不露一丝破绽,完全与山峦草木融合在一起,不由得满意地相视一笑。站在一旁的苏静不失时机地举起照相机,拍摄了这两位平型关战斗的组织者和指挥者在前沿阵地指挥的照片。 抓紧战前的空隙时间,林彪和聂荣臻对前来受领任务的六八五、六八六两个团的领导人讲明敌情:日军前梯队有几十辆卡车载着敌兵已于拂晓前通过老爷庙、关沟,估计已抵达国民党军队防守的山下。由灵丘开进的敌第二梯队现在正经蔡家峪、小寨,向老爷庙前进。六八六团负责消灭老爷庙至蔡家峪一线之敌。六八五团待六八六团打响后,即向进入伏击圈的敌人冲击。两个团配合,从首尾两端夹击敌人。聂荣臻还简明扼要地强调了一下战场注意事项。两个团的指挥员便疾速地返回阵地。 大战一触即发。激战前的战场,出奇地平静。中国有句成语,叫“请君入瓮”。日军要进至平型关前,必走这条十里长沟,而这帮凶狠暴戾、不可一世的强盗只要落入这个有几千伏兵的“巨瓮”,等待他们的将是灭顶之灾! 上午7时许,日军板垣师团第二十一旅团的辎重和后卫部队进入了伏击圈。100多辆汽车载着日本兵和军用物资率先开道,200多辆骡马大车拉着九二式步兵炮、炮弹和给养跟随其后,压阵的是骑着高头大洋马的骑兵。日本兵脚穿皮鞋,头戴钢盔,身穿黄呢大衣,毫无战斗准备。山沟里,汽车的马达声,马蹄的嘚嘚声,大车的轱辘声,响成一片。聂荣臻从望远镜里清楚地看到那些日本军官神态骄横,麻痹到了极点,连两侧的警戒都不放,他们错误地认为中国军队都是像他们遇见的那些国民党军队一样,一触即溃,做梦也没想到有一支从天而降的八路军队伍在此严阵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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