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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伯承接着严肃而又简短地交代了任务:“第一,消灭安顺场的守敌;第二,迅速找到船;第三,在黎明前完成渡河准备。”刘伯承最后说:“孙继先,记住,每个任务完成以后,点一堆火。” 聂荣臻和刘伯承在小煤棚里焦急地等待胜利的信号。可是,一直等到凌晨2点多,也没见点起的火光,两人便到河边找到孙继先。刘伯承责问道:“怎么搞的,为什么不发信号?”孙继先没有吭声。聂荣臻便问:“到底情况怎么样?”孙继先这才说:“慌了,忘了点火。”接着便把战斗和搞船的情形作了简要报告。 原来,部队开始行动后,敌人没有发觉,一直插到安顺场街心,敌人正在屋里拉胡琴唱戏,红军冲到跟前,敌人的哨兵才惊慌地喊:“哪一部分的?”只20分钟就把两个连的敌人解决了。孙继先赶快派出一支小分队找船。好不容易在离镇子一里远的下游,发现有一条船,停在岸边。那条船上的敌人一见不好,正要划走,战士们跳进水里,用机枪兜空一扫,把敌人唬住了,这才夺得了唯一的一条小船。 刘伯承听完报告,点头说:“好吧,一营睡觉,明天一早强渡!” 拂晓,聂荣臻和刘伯承来到河边,对大渡河实地勘察。大渡河不算宽,不过百米,但白浪滚滚,流速惊人,每秒4到5米,水深30米。南岸平缓,但对岸陡峭,有一处石壁被劈开,用石块砌成40多级的台阶,那便是渡船靠岸的去处。阶梯的顶端是敌人的工事:3个独立家屋,有半人高的围墙,4个碉堡俯视着整个河面和台阶,周围布满散兵壕,由一营敌军据守。要夺下这个渡口,必须组织一支精悍的部队,乘坐唯一的小船,强渡过去,夺取敌人工事。 7时许,一营集合,由带领工作队的萧华作战斗动员。他讲了渡河的意义,然后提高了嗓子问:“同志们,谁愿意坐第一船过去?”话音未落,会场沸腾起来,所有的人都高喊着坐第一船,嗓门一个比一个高,一片喊声,把大渡河水的响声都给压住了。这一来,萧华不好办了。他扬着手叫大家静一静,但哪里静得下来。一营二连一个十六七岁的小通信员尤其争得厉害。聂荣臻见部队斗志如此昂扬,心里十分高兴,站起来,向大家做了个手势,一片声浪戛然止住。他说道:“算了,由你们营长下命令吧,叫谁去谁就去!”突击队这才成立起来。整个突击队由17个勇士组成。他们以二连一、二班为主,加上连长、排长和几个班长,还有那个争得最厉害的小通信员。他们的姓名铭刻在大渡河畔的丰碑上:连长熊尚林,排长罗会明,班长、副班长刘长发、郭世苍、张表克、张成球,战士张桂成、萧汉尧、王华停、廖洪山、赖秋发、曾先吉、萧桂兰、朱祥云、谢良明、丁流民、陈万清。 突击队每人一支驳壳枪,一挺花机枪,一把马刀,六至七颗手榴弹。在连长熊尚林带领下,跨上了小船。 刘伯承、聂荣臻站在河边工事里,先用望远镜观察了一下对岸敌军的阵容:敌人都缩在工事里,四个大碉堡露出黑黝黝的射口。他们又看看自己的阵容:离河边几十米的一条稻田田埂上,机枪一字形排开。在机枪阵地旁边,神炮手赵章成在一块坑洼地里架起了他的迫击炮。 5月25日9时,刘伯承下令开始强渡。 冲锋号声、机关枪声在大渡河的河谷中形成强大的声浪。“轰!”“轰!”两发炮弹在敌人的阵地爆炸了。 二连连长一招手,锚绳解开了,小船在水面上一颠一颠地冲向河心。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小船上了。 船上的四个水手拼命地划着。青史上应该留下他们的名字:舵手郑守元、王友能,在第二天的撑渡中,由于翻船,同船上的战士们一起被滔滔河水吞没了;简世荣,新中国成立前夕在痛苦煎熬中病死;帅士高,送走红军后逃到彝区当奴隶,熬瞎了一只眼。新中国成立以后,帅士高有一张照片,睁着独眼站在当年赵章成的炮兵阵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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